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是舒茉的习惯，就是脚受伤，她也不想打破惯例。

离早读还有十五分钟，舒茉被舒敬尘扶着坐到位置上，舒敬尘站在她的课桌边，拎着这时翟峪就从教室外面走进来，随后从她身边经过。

被舒敬尘挡住视线，舒茉只看见翟峪走到斜前方位置上的背影。他落座时往后侧了一个角度，她抬头看着他的余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的视线似乎往她这里扫了一眼。

现在大课间就只有舒茉一个人留在教室。

在这之前她找不到机会跟翟峪说话。如果一瘸一拐地专门走到翟峪身边，或者当翟峪经过她的位置时拉他一眼，她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

于是趁大家都没在，舒茉忍着脚上的疼痛起身，胳膊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挪到翟峪的课桌旁边，将一张留着言的便签夹在他一个黑色封壳的笔记本里。

翟峪打开这个笔记本的次数最多，最有几率看到她的便签。

东西送出去后，舒茉又慢吞吞地回到位置上安静地自习。

大概十分钟后，整栋楼的喧嚣去而复返。

在班级一片哄闹声中，舒茉微微抬起眼，看着翟峪回到位置。下节课是数学课，他一定会打开笔记本。

不出所料，翟峪习惯性地拿过桌上的黑色封壳笔记本。

可他却没打开。

整整齐齐地摆好课本，把笔记本垫在课本下。

舒茉撑着脸，目光落在翟峪的身上，极其有耐心地瞟着他的一举一动。

心里猜测着他是下一秒就会打开看见她贴的东西，还是要等好一会儿才看得见。

也许他还会认为这是个恶作剧，毕竟他并不熟悉她的字迹。

说不定他还会把纸条当作垃圾，留到下课后扔到垃圾桶里。

舒茉忽然握拳挡住唇，遮掩着微微的笑意。

预测翟峪的下一个反应，对她来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翟峪是在十点五十二分打开的笔记本。

摊开的笔记本上，某一页贴着一张浅黄色的纸条，上面写着——

［医务室那天我好像忘记对你说谢谢了。不过现在补一句应该不算太晚吧。］

［谢谢你啊，翟峪。］

在他的名字后面，她还画了一个笑脸。

舒茉的字迹规整清秀，很有个人书写的风格，是能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字体。

他有印象。

只是那时丁周故意搞出那场恶作剧，他当时不太确实舒茉是不是换了一种字体风格，所以他才留到放学后跟她再次确认了一遍。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翟峪没回头去看留便签给他的人，只是不经意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认真记着课堂要点。

一直盯着翟峪的舒茉觉得他装得还挺像样的。明明数学老师口中的知识点早就讲过，对他来说并没有重复记录的必要，可他还是一副专注的神情。

不过，他的耳朵似乎比刚才红了一点。

——

下午放学后，直到舒茉被舒敬尘接走，她和翟峪之间都没说上一句话。

只有偶然擦肩而过不小心“对视”上，两人才会有一点认识对方的痕迹。

舒茉在等他主动跟她说话，但翟峪却总是视线游离，不把目光移过来放到她身上。

一天下来，两人都没跟对方打过一个招呼。

翟峪站在教室后面看着被扶着走路的舒茉，眉眼黯淡，像是被一片悔意笼罩。

他忘记告诉舒茉，谣言还没有消失，他们在班上或许还不能以朋友自称。

她看起来好像因此有点不高兴。

翟峪沉默地跟在舒茉身后，她被她父亲接上车。车门一关，她摇下车窗朝外看了一眼。

翟峪站定，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车内女孩的目光。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舒茉已经扭过头，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翟峪回到家，打开手机，翻到和舒茉的聊天界面。

他盯着舒茉的头像看了许久，思考着该怎么开启和她的话题。

就在他终于想到一个比较自然的话题时，手机倏地弹出一条消息。

翟峪一愣，茫然看着舒茉发来的文字。

舒茉：「周末有时间吗？」

舒茉：「要不要一起自习？」

原来她没生气。

翟峪半敛眼眸，内心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怂恿着。

翟峪：「去哪里自习？」

她的脚伤还没好，周末最好静养而不是约他出去一起学习。

舒茉当然不会折腾自己。

所以，舒茉回他：「我家。」

翟峪眯了眯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家？

犹豫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舒茉笑了笑，终于补充道：「奚沅也会来，你也可以叫上卫驰。」

翟峪：「能不能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