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俞莫进了这个阵,也是用了整整一刻钟才退了出来。
“铛!”
向鸣昭反应极快,龙渊握在手上横空一档,格开一道直刺心口的剑芒。脚尖连点数下,迅速退至江照月和江献身边护住二人。“嗤啦——”一道剑芒擦过她的腰侧,她险险避开,血松木的身体上出现一道划痕。
护宗剑阵,向鸣昭布置之时就没留手,每一招都是死手。
现在却全用在了自己身上。
且现在她不是一人,江照月和江献在自己身边,她一招一式都受影响,如果不能迅速破了此阵,只怕自己三人都会重伤甚至丧命。
可是,破阵......
向鸣昭再次格开四周袭来的剑光,龙渊在她手中飞速旋开,暗夜中铺开一朵沉黑血花。“当啷”之声不绝于耳,有多少剑被打落,就有多少剑重新飞起,再次奔来。
她不是不能破阵。
一力降十会。虽然阵眼变了,但无论怎么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如虚设。她当然可以以蛮横的方式直接暴力摧毁这个剑阵。
但是。
这是她云曜护宗大阵。
若是被毁,有多少宵小会趁机袭来?
她不能赌。
魔修频繁渡海出现,宗内尚有敌人不明,赤明现在暗潮汹涌,她不能赌。哪怕只有一人因为剑阵的被毁而闯进了云曜宗,也是她的失职。
宗门内尚有风起之下弟子四千三百名,她需要对她们负责。
心念闪动间,“铿锵”又是几声剑身被斩断的声音。向鸣昭想好决断,将龙渊扔至江照月身边:“开心,守在这儿!”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风般扑至密集剑影中。
剑影憧憧,剑啸破空。
向鸣昭将龙渊留给江照月和江献,上古戾剑之威,足以撑上一刻钟,向鸣昭不再分心,全身心扑向剑影最密处——那里是灵力流转最浓郁之处,也是最可能的剑阵核心。
叮!叮!叮!
三声清越铮鸣几乎同时炸响。向鸣昭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精准叩在周身袭来的剑脊七寸处,那里是灵力流转的节点。来势汹汹的飞剑如遭雷击,骤然僵直,环绕剑身的灵力也溃散一瞬。
就是这一瞬。向鸣昭脚步如风,身影在其中忽左忽右,每一次挪移都在间不容发之际,衣袂翻飞,如一阵红色闪电。指尖、掌缘、袖风皆成武器,或弹、或拂、或引。
她拂开这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剑光,也在一次次剑光袭来时,感受到陌生又熟悉的灵力。
护宗剑阵,非掌门不可启。
到底是谁,改了她的阵?
向鸣昭眼底一阵酸涩,身影却不停,一步、两步、三步,她毫不停留的向着最深处走去,红色衣衫已被割开道道划痕,内里灵力再次翻涌窜行,丹田一阵生疼。
第五步,她灵力僵涩一瞬,一柄天极灵剑朝心口刺来,她躲闪不及,肩膀处被重重划过,一道浅浅划痕,骤然出现在这万金难寻的血松木干上。
而向鸣昭身体一顿,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第六步,剑阵愈发暴躁,上百道剑光一同向这个胆敢闯阵者袭来,流光如电,杀意铮然。
第七步,向鸣昭旋身闪过一道贴面削来的暗黑剑光,看着此柄玄剑之上熟悉的暗红流光,左手二指闪电般探出,拼着腰侧被贯穿的危险,手腕翻转,不碰剑刃,凌空一划,一道凝练至极的银白气劲精准刺入红色流光剑柄一处微不可察的裂痕。
玄剑悲鸣一声,失控斜飞,撞偏侧方三把铁剑。
整个剑阵流转微微一滞。
向鸣昭眼中锐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化出三道残影,同时点向左二、右三、前一三位。只听嗡鸣三声闷响,无数道玄剑于半空嗡嗡低吟,终是缓缓归位,复按天罡,肃杀尽消。
剑阵,破了。
或者说,改阵之人不了解此阵核心,只改了几处杀阵之门,最紧要最核心之处,他没有探查到。
也就给向鸣昭留了生机。
向鸣昭看着这恢复如初的杂乱石林,月光重新投射而下,一如往常,安静无声。
向鸣昭沉默走向阵外,衣角拂过地面碎石,发出轻微簌簌声响。月光映照她脸上,像极了十七年来,她日夜于宗门的温馨时光。
这是她亲手布下的剑阵。
谁能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