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容湄走出视野范围,探知周围再无其她人后,向鸣昭看向江献:“血影花在容湄身上?”
江献看着已然变色的琉璃息,眉头微皱:“看来,容浮选择了血影花的第二种效果。”
“什么意思。”向鸣昭只知晓血影花的疗愈功能,传说中的仙品治疗灵植,可活死人,肉白骨。
“血影花,一为救,二为杀。暗夜杀人,血落无声。影现人亡,花开复生。”
江献看着向鸣昭,轻叹口气,似有不忍:“以一人之死,保另一人生。”
“容浮...把容湄当成了另一重保障?”
“最直接的保障。若他遭到生命之危,容湄死,他生。”
他哪里是用5颗星穹玉买了株血灵芝,他分明是给自己买了一条命。
向鸣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淡许多:“查容家。”
......
再次回到赤明城中街道,满街绿竹依然翠嫩耀眼,可以想见,一直到七日之后的云曜授课,这些绿竹都会一直鲜嫩于赤明的街头。
若是云曜授课顺利,若是徐斐威望再涨,这些绿竹怕是会更加茂密繁盛。
上一世的天书世界,已然成了剑道至尊的徐斐尊主眼中,怕是满山满街的傲然绿竹吧?
可惜了,这辈子他肯定没命看了。
向鸣昭弹了弹最近一株绿竹上的圆润露水,带着江照月和江献向云曜宗走。时间紧迫,她需尽快让江献看到自己的身体,找到未死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向鸣昭垂眸,忍不住翘了翘唇角,压住自己雀跃的心情。
她想阿姐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和阿姐分开过这么长时间。阿姐看到她,一定会非常激动的!
*
整整一个时辰,她们来到云曜宗山下。山脉高耸,白云幽浮。向鸣昭看着自己千辛万苦终于回来的家,纵使心性坚韧,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开心的龇了龇牙,朝着自己的宗门做了个大大的抱抱动作,然后扭头朝偏门走去。
想念归想念,现在宗门内情形不明,敌人还未完全浮现,她还是先偷偷从偏门进才好。
云曜宗正门往西三百里,星耀崖。
这里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林,普通人往这里路过,只会看到一堆空荡的乱石,只有云曜宗人知道,这里有每一任掌门亲手布下的护宗剑阵。
三年前,向鸣昭当上代掌门时,祖母就带着她来了此处,她在此呆了足足九日,一次次试验一次次修改,被一道道剑气划得遍体鳞伤,直到将这里每一块石块都与自己神识相连,阵眼一动,万剑嗡鸣,连已至叩天的俞莫都不能在百招内破了此阵,俞莫才满意的放向鸣昭回去,自己则放心的开始闭关。
再次来到这里,向鸣昭内心满满激动与温馨。她带着江照月和江献,如回家一般——当然她也的确觉得自己是在回家,大咧咧佩着龙渊,脚尖重重踩上石块。
“咔嚓”一声,轻微的石块踩动声,随后静寂无声。风轻轻飘过,头顶圆月依然明亮高悬。
剑阵第一步,安全走过。
“我就说,这是我亲自布的剑阵,有什么可担心的。唉,当时应该再设个阵法,搞个欢迎仪式的。比如——我一回来,万剑欢迎。哇,那场面,想想都棒!”向鸣昭开心的弹了下龙渊,又按照记忆中的身法向前走了两步:“是不是,开心?”
“嗡——”龙渊剑颤动嗡鸣,却不似平时的欢乐清亮,而是对敌时的低沉严肃。向鸣昭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耳边却骤然响起一阵阵嗡鸣——
甚至不是几声或是几十声,成百上千道剑吟嗡鸣声交杂重叠在一起,一波波一阵阵,连带着地面都好似在微微颤动。
一道暗黑光影闪过,向鸣昭身体下意识的偏转避开,“咔嚓”一声,后方传来剑气碎裂石块的声音。
而龙渊已横在半空,“铿”一声,挡住了另一柄袭来的剑。
向鸣昭沉默抬眼。
空中圆月不知何时被薄云笼罩,幽暗石林中,上万柄玄黑沉剑,齐整整列在半空。
剑尖对向她。
“咻!咻咻咻——!”
根本不给向鸣昭反应的时间,原本应该安静呆伏的剑阵骤然暴动!无数道漆黑如墨、快若鬼魅的剑光,带着她熟悉的剑身之气,却似完全不认识她这个主人,杀气腾腾的砍向她!
这不是她布下的剑阵!核心被篡改了!
“退!”她朝身后江照月和江献大喝一声,璨银色灵力铺开,裹着两人就要将两人扔到阵外,石林却“轰隆”一声,无形屏障竖起,璨银色星璨之力如打到无形的墙上,退无可退。
她怎么忘了。
这是自己当年亲手设计的,彼时洋洋自得的——连叩天之境都无法瞬解的,只要入阵就无法退出的灵力反噬阵。
此阵如一道厚实围墙,严密包裹住万剑阵,所有灵力打在其上,都如水滴入海,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