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怪,向鸣昭也只是恨自己,为何没有能力早早杀掉仇人,回到宗门。
可是...可是宗门之令。
不是针对宗门内部弟子的,是传遍中西两州所有角落的,以云曜宗之名发布的宗门之令。
那是只有掌门许可之后才可发出的。
祖母...出关了?
自己死时她没有出关,自己活了...她出关了?
阿姐呢?阿姐听到自己有可能复活的消息了吗?阿姐听到宗门令了吗?宗门少主对掌门令有劝诫权,自己的那块少主令牌在阿姐手里。
她没有劝祖母吗?
是劝不动...还是没有劝?
怎么会劝不动?祖母向来疼惜她们两个,怎么会劝不动?
向鸣昭面色苍白,脑中无数思绪嘈杂繁乱,她控制不住的越想越多,耳边江照月和江献的声音似从遥远地方传来,模糊轻微,而她抬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清雅云曜水幕。
耳边是传声令牌中,印弘沉稳冷静的声音:
云曜宗少主向鸣昭,早于五月初六憾然死去,云曜宗上下皆悲其丧命,顾其清名。云曜宗弟子,终己一生,持正道,荡不平,不论死生。若向鸣昭真为复生堕魔道,云曜宗自将清理门户,举全宗之力,也会诛杀魔修,绝不留情。
诛杀...
诛杀谁?
自己吗?
向鸣昭踉跄着后退一步,只觉得心口钝钝的疼。
只是魂体,竟然也会心痛吗?
“阿昭,阿昭,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江照月紧紧握着向鸣昭的手,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一定...咳咳!”向鸣昭恍惚开口,却惊觉嗓音干涩嘶哑,骤然有空气进入身体,她控制不住的呛咳起来。等到终于咳完,她弯着腰,手紧紧拽住江照月的手掌:“一定是印弘胁迫了祖母和阿姐,一定是他用什么胁迫了祖母和阿姐,对不对?”
“对,一定是,掌门和大师姐一定是被牵绊住了,不得不同意这道宗门令。”江照月重重点头。
“所以,我需要快点强大,快点找出幕后之人,扫清可能的危害,这样我就能回到宗门,回到阿姐和祖母身边。”
“不对,祖母出关了,我可以去找祖母,让祖母帮我。”
“还是不对,祖母已经被胁迫着发了这种宗门令,她现在肯定也很需要我强大起来,回去帮她!”
“还有阿姐,她的婚约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被逼迫的?我不在,有没有人欺负她?”
......
向鸣昭的声音一直在颤,控制不住的颤。
江献的脚步定在院门边,他久久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他几乎从未见过的向鸣昭,许多话哽在喉间,心中涌起近乎苦涩的痛意。
他忽然就懂了江照月的那句话:“阿昭会痛。”
她太痛了。
仅仅只是一个不清楚出自谁手的宗门公告,向鸣昭就已经慌乱到失了所有分寸,若有朝一日向心的真面目暴露...
江献闭了闭眼,想起初见时,向鸣昭满心濡慕的介绍向心的样子:“我母亲对我冷淡,是阿姐从小照顾我,生病时她喂我吃药,天冷时她为我加衣。长姐如母,我视她为母。”
“母亲爱不爱我都无所谓,我有阿姐就好。”
而云曜宗的掌门俞莫,既是她至亲祖母,又是她的剑道之师。虽因经常闭关而常常无法见面,但向鸣昭内心对她既亲且敬。
虽然不知道俞莫为何会同意这样一道宗门令,但向心...
江献闭了闭眼,苦涩的轻轻叹了口气:向心对向鸣昭,太重要了。
那是向鸣昭心里代表亲情的,最重要的太阳。
若有朝一日,太阳撕下假面,化为毒剑?
......向心用十三年时间,布了一个为向鸣昭独家定制的,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