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曲锦笙大是得意,咯咯娇笑起来。
“曲前辈只是拆解了邪灵脉络,并非真的改成了鞋垫?”徐好好听出了端倪,试着问。
“当然。”曲锦笙一瞪眼:“那不过是气她的疯话! 难道你以为老娘我真的会拿那这腥臭扑鼻、邪气森森的东西来当鞋垫啊!”
“没有没有。”徐好好急叫,悬着的一颗心刚要落下,却又听曲锦笙道:“不过人皮做绣确实还不错,尤其是你这般年轻女子的皮,紧绷绷滑溜溜,绣起花来特别顺手。”
“不要!我的皮又糙又厚,还容易过敏起疹子!”徐好好失惊大叫,心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来打比,冲口道:“真的,我的皮简直比老牛皮还要难绣呢!”
“只是比老牛皮难绣吗?呵呵。”曲锦笙掩口轻笑,指尖在针上轻轻一弹,道:“老牛皮鞣制好了,倒是上等的底料呢。”
徐好好暗骂自己猪头,脑子急转,正要再想个什么来把自己比下去,却听曲锦笙喝道:“发什么呆,再理不清这团线,我就用它们把你裹成粽子,扔到河里去!”
徐好好忙应一声是,心中寻思:“理这团乱线做什么?不会是要用线把我缝在绣架上吧?我倒先问清楚了,可别自己理线捆自己,那才真个冤死了。”
手中举着线,要理不理的,嘴里便试探着问道:“曲前辈,理这团‘千缠丝’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曲锦笙扫她一眼,道:“我躲了这么些年,躲烦了,不想躲了。但真要和林红烟斗,我还差着点儿。她那‘无头血衣,滴血重生’的邪功已至炉火纯青之境,所以我必须得要借你一点助力。”
徐好好心中一颤,差点要哭出来,叫道:“您老真的要用我的皮吗?我说了我的皮很差的,又糙又厚还长癣,根本绣不出好花样!您不如去找那何小姐,她的皮嫩!”
曲锦笙看她哭丧着脸,先有些发呆,猛地里就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徐好好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是要剥你的皮?”
“是啊。”徐好好带着哭音叫:“我听过几回书,都说那些邪派高手斗法之前,先要找张好皮子做法宝!”
她说到这里,猛觉出不对,眼一亮道:“您的意思,好象——好象不是要用我的皮是不是?”
“当然不用你的皮。”曲锦笙笑得花枝乱颤:“林红烟那张皮是经过邪法炮制、蕴含灵韵的,你这身皮囊有什么用头?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生道体,妖怪拿了能成仙,神仙拿了能发癫啊?”
“那您要我助什么力?我并没有什么本事啊?”徐好好之所以先前会误会,也是实在想不通她能帮到曲锦笙什么。
“就你本人,确是没什么本事,但你身上有九幽玉啊。”曲锦笙向徐好好怀里扫了一眼,道:“九幽玉内蕴含幽冥本源之力,若能引动,必可破了林红烟的血衣邪法。”
徐好好闻言下意识捂住胸口,满脸惊愕:“前辈怎会知道九幽玉在我身上?它明明……”她心中警铃大作——这九幽玉可是放在敛息袋中的,按理说绝无可能被感知!
曲锦笙将她惊疑尽收眼底,指尖轻抚手中针,唇角微扬:“奇怪我为何能识破敛息袋?”她语带傲然,“此袋虽能瞒过九成九的修士,却瞒不过我的‘补天针’与‘千缠丝’。”
“我这一脉专精万物脉络。敛息袋以特殊灵丝织成,虽能隔绝灵力,却在因果牵连处留下微不可察的织理缝隙。”
她指尖流光转动,“那九幽玉与幽冥宗因果甚深,这缕因果线透过缝隙逸散,在常人眼中无迹可寻,于我却是黑夜中的蛛丝——清晰可辨。”
徐好好听得心神俱震。
这织云绣月的手段竟如此通天,连司徒巧秘藏的宝物都能窥破根脚!红尘九祸,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司徒仙子曾说九幽玉是被特殊法门封印的,不知幽冥宗的咒语,本源之力引不出来,只怕借不到它的力量。”徐好好定了定神,将担忧说了出来。
“司徒巧那傻婆娘知道什么?”曲锦笙一撇嘴,道:“你只管理线,我自有主意。”
徐好好虽不明白曲锦笙的意思,但知道自己不会被剥皮,便专心理起那团“千缠丝”来。
这丝线看似杂乱,可入手之后,徐好好发现它们似乎自有灵性,在她指尖的拨动下,竟渐渐开始有序起来。
曲锦笙则在一旁,用那“补天针”在绣架上飞针走线,绣的不是花鸟虫鱼,而是一些扭曲古怪的符文,随着她的绣制,那素白锦缎上开始隐隐泛起灵光。
看看丝线快要理清,绣架上的符文也渐趋完整,曲锦笙将后腰上斜挂的一个小巧织锦囊取了下来。手指在囊口轻轻一挑,那囊中竟飘出一缕缕七彩的雾气。
她引着这雾气,穿针引线,将其绣入符文之中。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又像是在念动什么玄奥的咒语。
只一眨眼功夫,那绣架上的符文竟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
“不需放线线自飘,不需引针针自走,这是什么功夫?”徐好好大是好奇,却听曲锦笙叫她道:“丫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