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锦笙所授引针法颇为简易——双手捏定“引针诀”,念动口诀,气针便可透体而出,指哪打哪。
她先教徐好好捏诀手法,再传口诀,待其记熟后道:“待我与林红烟相斗,会以‘百衲衣’困住其‘血魂衣’本体。那时我大喝一声,你便跃出云锦,双手指她放出气针。射散血魂衣核心邪灵,林红烟必亡。不过你这丫头手法可要准,可别一气针射穿了老娘的百衲衣!”
“气针这般厉害?连前辈的百衲衣也受不住?”徐好好惊喜交加。
“废话!幽冥气针专破邪灵,击中核心则灵消功散,否则我何必大费周章封于你臂?”曲锦笙冷哼。
徐好好更喜,忽想到一事:“气针放出后岂非没了?可能收回?”
“方才还鬼哭狼嚎,此刻倒舍不得了?”曲锦笙嘿嘿笑。
徐好好搔头讪笑:“前辈莫笑,不是小女贪心,实在是我人小力弱,给人欺负惯了,若有气针防身……”
“放心罢。”曲锦笙弹她脑门,“射出仅是气针灵力冲击,本源核心受封灵绣纹锁固,绝计逃不掉。另有一桩好处——你若与人争斗被断手臂,只要及时拾回,凭幽冥本源联系或可接续。只是接时须对正,若接反了手心向后,可莫怪我未提醒。”
“太好了!”徐好好狂喜叩首,“曲前辈传功赠针,小女真不知如何报答!”
“不必叩谢,只要不骂我便好。”曲锦笙冷笑。
“岂敢岂敢!”徐好好忙道,“若骂前辈,叫我针线永不理顺,绣花针天天扎手!”这誓愿听着狠毒,实乃她街头混熟的油滑腔调。
想到从此有幽冥气针在身,而且气针威力之强,连林红烟这样的邪道高手射中了核心都是有死无生,徐好好一时间真的只想放声大叫出来。
“本穷姑娘从此就是属刺猬的了,谁敢惹着我,唰,给他一气针,看他死不死?哈哈!”这么想着,臂上沉坠感竟也不难受了,反盼更沉些——越沉岂非威力越大?
曲锦笙看破她心思,道:“先别乐,练练手法。莫要临阵兴奋,指东打西,反给我一针。记着:只练手法,莫念口诀——气针尚未稳固,一念诀恐真引它逃逸。”
“绝不念诀!”徐好好点头应了,当下便练起手法来,不敢念诀,口中便叫“射”字助兴,左一“射”右一“射”,突然间“扑”的一声,却是下面放了个大响屁。
曲锦笙忍俊不禁,大笑:“行了,服了你这丫头!别练了,进云锦躺着罢。”
徐好好讪讪收势,闻言一惊:“还要‘缝’?小女已十一分通透,不必再缝了吧?”此时天色已黑,先前一番折腾竟耗了几个时辰。
“我嫌不够密实,须缝足十二分才放心。”曲锦笙哼道,待徐好好爬入云锦,又道:
“林红烟惯于子时三刻现身,尚有些时辰。你将天衣无缝功多练几遍,彻底炼化灵韵线,有益无害。待她来时,我以‘经纬术’让你观战。一旦我用百衲衣困住其血魂衣核心,便喝‘放’字,你即刻跃起双针齐发,记牢了?”
徐好好一下子想到了其中关健,道:“是不是我躲在这云锦里,林红烟就难以发觉?”
曲锦笙微露讶色:“反应倒快。我以云锦为媒施展‘经纬相连’之术,将我之气机与锦相连,进而与你神识相通。你可借我之眼观外景,而你的气息则受锦中灵机遮掩,林红烟自然难以察觉——否则以她的修为,你近在咫尺岂能瞒过?”
徐好好豁然开朗,老实躺好。云锦合拢,她稍一凝神,周天立转,内息绵绵,物我两忘。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传来曲锦笙的声音:“来了,不要怕,看着就是,记住老娘的话。”
随着她话声,徐好好眼前突地一亮,已可看到云锦外面的情形。
“连着气,就可借她的眼睛来看来听,这经纬相连之术还真是神妙呢。”
徐好好心中即兴奋又紧张,依言不动,但张眼往外看,并不见林红烟,只曲锦笙一个人在绣架前仿佛在整理丝线。
又过一会儿,忽听得一阵若有若无、如同女子哭泣般的阴风远远传来,徐好好心中一跳:“来了!”
笑声中,曲锦笙倏然起身,补天针随手一挥,数道流光击向四壁,墙塌顶落,整间屋子轰然倒塌。
瓦砾尘土间,云锦自有灵光护体,未伤徐好好分毫。她随即会意——曲锦笙此举,正是要借废墟掩去云锦光华,让它逃过林红烟的耳目。
四面墙一倒,徐好好眼界立时宽了许多。只见曲锦笙站在断墙边,而在她对面十余丈外,站着一人,生相极为恐怖,若不是事先打了底子,徐好好真会吓得尖叫出声。
那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猩红如血的长衣,那红衣无风自动,仿佛活物般缓缓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