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流转,转眼已是盛夏。
桥下荷立草茂,岸边垂柳万千,万物皆在疯长的阶段,阳光正烈,照得空气都扭曲了。
慵懒的午后,危岭躺在阳台里看着书。
上个月,他陪宁炀参加毕业典礼,随后落地上海,去见他的父母。
宁炀的父母对他并不熟悉,爷爷奶奶却记得他,说了许多他都已经忘记的往事,气氛融洽。
在上海待了三天,危岭逐渐融入宁炀的家庭里。
父母性情随和,爷爷奶奶宽厚仁慈,他们简直是模范家庭中的模范家庭。
宁炀从小就是被爱拥簇着的孩子。
忽然,门锁打开,危垣提着航空箱走进客厅里。
她环视四周,“嗯?宁炀不在吗?”
危岭说:“他在生物研究所,临时有事。”
“哦。”危垣将航空箱放到阳台里的小桌子上,“看吧,特意给你挑的。”
危岭打开航空箱,藏在里面的曼基康蓝金渐层猫猫祟祟地探出半个猫头,谨慎地打量着阳台环境。
危垣坐在月亮椅里,说:“它挺亲人的,就是不太熟悉环境。”
危岭伸出右手,小猫犹犹豫豫地抬起左前爪,搭在他的手心里。
像是某种可可爱爱的契约仪式。
危岭笑道:“确实挺亲人的。”
危垣随手拿起一颗紫葡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危岭的面前,“毕竟是我挑的呢。”
危岭看向银行卡,“这是什么?”
危垣将葡萄皮扔进垃圾桶里,说:“某人欠你的钱,一分没差,厉害吧?快夸我。”
危岭抱着小猫,说:“嗯,很厉害,夸夸你。”
“我知道你对这笔钱没有什么执念。”危垣有理有据地说道,“但是我有,我只要想到你被他心甘情愿地骗走了两百万,我就觉得头疼。所以为了不再头疼,我把它要回来了,反正他现在不缺钱,老头养着他呢。”
说到这里,危垣啧了一声,“我还是觉得不平衡,凭什么他现在过得这么好?”
危岭低头顺着小猫的毛,说:“如果现在他过得不好,这笔钱就要不回来了。”
“也是。”危垣高抬贵手,勉强放过于以安,“那就希望他被原配抓住吧。”
危岭笑笑,没说话。
他对钱确实没什么执念,他对于以安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宁炀陪着他,他得到了许多爱,自然不愿意去回忆与于以安的往事。
像是一场交易的往事。
危垣叹了口气,“算了,不扯他了,头疼。”
危岭将小猫放到桌子上,小猫适应速度很快,不再畏手畏脚,而是朝绿萝叶子好奇地伸出爪子。
危垣说:“你家的绿植以后估计要遭殃了。”
危岭没有在意,说:“没事,玩吧。”
两人在阳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个小时,吃完一盘葡萄之后,危垣站起身子,“行了,我该走了,再不走她们就得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