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十二名灰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三人一组,分别扑向嬴祀、江岱、程熠、沈雒和元橙。
出手狠辣刁钻,戴着手套的利爪直取要害,带起的劲风撕裂空气,显然个个都是练家子,且绝非普通武夫,招式间隐隐带着邪术催发的阴狠力道。
“小心他们的手套!有古怪!”沈雒急声提醒,同时终端射出一道牵引光束,干扰了一名扑向他的灰衣人的视线。
程熠早已抽出短刃,身形灵动如狸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掏心爪,反手一刀划向对方手腕,刀刃与金属手套碰撞,竟溅起一溜火星!“靠!这么硬!”
江岱剑已出鞘,天青色的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架住两名灰衣人的合击。
剑锋与利爪相交,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眉头微蹙,感觉到对方手套上传来的不仅是一股巨力,还有一股阴寒的气息试图沿着剑身侵蚀而来。
他冷哼一声,内力灌注,剑芒微吐,将那股阴寒气息震散。
元橙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身法比灰衣人更快更诡,如同鬼魅般在两名敌人的夹击间穿梭,手指或点或弹,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击中对方关节或穴位,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被他击中的灰衣人动作会瞬间僵硬迟缓,但很快又会被某种力量强行催动着继续攻击。
嬴祀站在原地,似乎并未动弹。
三名扑向祂的灰衣人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利爪几乎要触及祂的衣襟。
就在这一刹那——
嬴祀广袖轻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肉眼几不可见的、涟漪般的暗红波动,以祂为中心,轻柔地扩散开来。
那波动拂过三名灰衣人的身体。
银铃声响过。
三人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软的墙。
他们眼中冰冷的杀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近乎呆滞的神色,高举的利爪软软垂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三尊突然断电的木偶。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迷梦沉沦。
石亭顶上的灰衣头领瞳孔骤然收缩,手中转动的铁胆“咔嚓”一声停住。
他死死盯着那三名呆立不动的属下,又看向红衣墨发、神色平淡如水的嬴祀,嘶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疑:“你……你是什么人?!”
嬴祀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带着一丝倦怠的、近乎妖异的慵懒。
“路过,看看。”
“既然主人有兴趣,”祂的声音清泠,却仿佛带着钩子,直钻人心,“不如,请他亲自出来见见?”
话音落下,嬴祀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身粗布衣衫无风自动,隐隐有暗红流光在衣袂间流转。
祂并未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以祂足尖为中心,一圈更加凝实、更加瑰丽的暗红色光晕荡漾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了周围数丈的空间。
光晕所过之处,泥土中,石缝里,甚至那些灰衣人脚下的阴影中,骤然钻出一株株细小的、仿佛刚刚萌芽的暗红色罂粟花苗。
花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顶端凝结出小巧的、闭合的花苞。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致命诱惑与安宁沉睡的气息,弥漫在原本杀气腾腾的林间空地上。
扑向江岱、程熠等人的灰衣人,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神开始出现挣扎,仿佛被这奇异的花香与光晕干扰了心神。
灰衣头领脸色大变,厉喝道:“闭息!凝神!是妖术!”
“蛙趣,好帅啊老大。”程熠拍了拍身上灰,很欣慰的笑了笑。
灰衣头领猛地从亭顶跃下,身在半空,手中两枚铁胆脱手飞出,并非砸向嬴祀,而是射向空地边缘的两棵古树。
“小心!”江岱眼瞳睁大。
铁胆击中树干,发出沉闷的响声。
霎时间,那两棵古树树干上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出阴冷粘稠的黑气。
黑气迅速蔓延交织,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符网,朝着嬴祀五人当头罩下。
同时,符网上垂下无数缕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缠向那些刚刚萌芽的罂粟花苗,试图将其扼杀。
阵法激活了。
“这是什么鬼啊……”程熠目瞪口呆。
“破阵!”江岱见状,毫不犹豫,长剑一振,清越剑鸣响彻林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天青色剑气冲天而起,斩向那张黑色符网。
沈雒终端全功率运转,释放出高频能量脉冲,干扰符文的能量流转。
程熠看着各司其职的队友,咬咬牙,将短刃交叉置于胸前,刃身上电光大盛,化作两道交叉的雷弧劈向垂下的黑气丝线。
元橙身影一闪,出现在一棵亮起符文的古树旁,手按树干,一股灼热而霸道的红芒透体而入,试图从内部破坏阵法节点。
嬴祀则微微仰头,看着那笼罩而下的黑色符网,以及被黑气丝线缠绕、显得有些萎靡的罂粟花苗。
祂眼中暗红光芒流转,轻声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
“开。”
下一瞬,那些被黑气缠绕的暗红罂粟花苞,齐齐一震。
然后,在灰衣头领惊骇的目光中,颤巍巍地……
绽放了。
刹那间,暗红流光,照亮了这片被阵法黑气笼罩的晦暗林间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