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生命体征已基本恢复稳定,脱力急性危险期。心率已稳定在82次每分钟,与先前相比心肌负荷已大幅降低,波形趋于稳定。此前出现的轻度较低体温为休克代偿期表现,已纠正,当前体温36.8℃,回归正常范围……”
哈雷听着手机里医护人员的播报,越听越心惊,开完会接到江和突然昏迷的消息,他差点膝盖一软朝诺维那边给这个活祖宗拜一拜,再出点什么事情,该进抢救室的就得是他了。
“我很快就回来,你们继续照顾他,持续检测生命体征,一有异常立马通知我。还有,这件事也不要传出去,以免乱人心。”
“明白。啊……江研究员!等等,您现在还不能下床……”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嘈杂,伴着医护人员着急的呼喊。
哈雷:……
随行的学生问道:“老师?我们要不要直接穿过莱菲三区的高速道,如果不堵车的话应该可以提前十分钟回去,不过要交一笔高额费用。”
回去的路程需要七个小时,因为道路修缮问题不得不绕路,提前十分钟如同饿了三天的人吃了一粒芝麻,除了塞牙缝什么用都没有。
哈雷闭眼抬头:“呼……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庙之类的?”
学生:“没有吧,这种东西是几百年前就过时的东西,上城区肯定没有,不过听温学长说中城区可能还有一两座。封建迷信不可取,科技开放为出路,这是老师你教我们的。”
哈雷:“我还说过这话?”
学生:“是的,老师是要为江研究员祈福吗?”
哈雷:“不,给我自己算算命到底有多苦。”
江和一睁眼,几乎没给自己多少缓冲的时间,伸手便拔了脸上的辅助呼吸机,起身的瞬间因为不太适应还踉跄了一下。
医护人员专注地和哈雷汇报情况,听见他下床的动静,回头发现人已经到门口了。
江和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在病号服的衬托下更加透明,白得吓人,配上他此刻阴郁得不加掩饰的脸和有些不稳的脚步,除了身后追他的医护人员,一路人的人都没敢拦。
江和步子虚浮但并不慢,像一片枯叶般飘出去,直奔自己的住所区。
医护人员被住所区的门禁拦在外面,只能在外面给哈雷打小报告。
江和踉跄着走进卧室,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蜷缩着喘气,他喉咙到胃都火辣辣地疼,让他脑子有些昏,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走得太快了。
躺了一会儿,又觉得床上太冷,弯着腰去客厅打开了暖气系统,直接靠着墙坐在墙根处。
这么点动作又让他缓神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房间的衣柜里有一个上锁的暗屉,是江和父母留给他的东西,江和更愿意称之为遗嘱。
父母告诉他在需要的时候打开,很俗套的一出锦囊妙计模样,在得知位置之后,江和从没给过这里一个眼神。
他倒不是忘记了这件事,父母的脸已经随着实验室里机器的轰鸣声在记忆里远去了,但江和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一直在想,这里面会是什么?一封情真意切的家书?还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的一个解释。
江和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不够好的,至少不足以让他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父母。所以他一直在害怕这里面可能会出现的亲情戏码。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但是197的死突然让他心里被狠狠剜去一块,这种不熟悉的感觉让他慌乱地想找东西填上,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封遗嘱。他已经不再愿意耗费心神想缘由,凭着本能几乎是走投无路般来这里寻求一丝安慰想找点什么来支撑自己。
暗屉需要输入密码,江和皱了皱眉,在自己的衣柜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件缝着身份信息的工作服,按照上面的出生日期,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
红灯快速地闪了两下,密码错误。
江和在原地愣了两秒,拿出手机给文温斯发了信息——“诺维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温斯——“我去!哥你醒了??_??你好些了吗?我等会儿就带着东西去看你了,诺维是莱菲213年6月15号成立的,哥你怎么问这个?”
江和输入2130615,锁开了。
他有些无语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打开了暗屉,里面是一个牛皮文件袋。
江和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拿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纸。
第一页,《兽性基因簇的表现遗传静默阈值与可逆性窗口的研究可行性》。
第二页,《锚定素应激挑战测试下的药效稳定性评估》。
第三页,……
第四页……
江和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信邪般一页一页往后,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五十六页,《非自愿使用的检测与防御》。
满满的五十六页,全是二位研究员对锚定素后续问题的猜想和解决方案,遣词造句严谨客观到有些冰冷,江和把一沓纸重重摔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沙发上的电话铃声响了,江和起身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