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担忧的声音响起：“江和啊，怎么又跑到住所里了？身体还没恢复好就别乱动了，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这些日子你对研究所贡献不少，你多休息几天吧，诺维不能没有你。”

江和语气有些疲惫：“我明天就会复工。”

说完他直接了断地挂了电话，把地上的文件重新捡了起来。

哈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有些无力地问：“孩子们的叛逆期都在多少岁来着？”

学生：“在十几岁的，老师。”

哈雷：“那不应该啊，他都二十六了。你二十六这个年纪还会叛逆吗？”

学生：“老师我才十九，不过叛逆期推迟也有可能吧，只是一种心理状态，应该和年纪没什么必然关系。”

哈雷想了想，江确实在十几岁的年纪没有叛逆过，是个乖巧的孩子，触底反弹不是没可能。

师生经过漫长的车程，回到了诺维，处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后续事件，也已经接近上班打卡的时间了，哈雷让学生回去休息，自己顶着青黑的眼袋来到了研究所里。

出乎意料，哈雷一进门就透过玻璃看见了那道白色身影，江和已经在科室里了，正忙着手头的事，他干活儿的时候浑身透着一股冷淡疏离的气质，和那一点儿残留的病气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看起来精神居然还不错。

江和抬头看了他一眼：“所长，你的脸色不好。”

哈雷：……

能好就怪了！

不等哈雷回答，江和就低头专注地摆弄一旁的蛋白质折叠场稳定器，这个设备能生成一个紧密的定向能量场，引导“理性蛋白”按照预设的结构折叠，是近期重大突破的关键仪器。

之前江和的自我评价很是精确，他的作风确实不怎么样，引导学风这块诺维几十个科室随便拉一个人出来溜溜也比江和强，现在他的专注让哈雷有些别扭，又不敢打扰。

如果江和能保持这样好风气，哪怕是装的，哈雷觉得自己也能在棺材里瞑目了。

哈雷叹了一口满意的长气，觉得自己现在得去休息了，他不再年轻，一路奔波回来也累得够呛，听着这张憔悴的脸去劝干劲满满的江和，哈雷觉得自己像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老年人。

江和见哈雷走了，把一管试剂放进口袋，从桌底拿出一箱新配置的锚定素，利落地提起它出门。

路过垃圾桶，江和停下了脚步，诺维的垃圾桶安装了智能系统，不会散发异味的垃圾要到达一定重量才会触发清理步骤，江和隐约能看见自己扔的那一大袋零食的塑料提手。

他向四周看了看，没人。

于是面无表情地迅速伸手往垃圾桶里一掏，掏出了一包零食，他把零食放进口袋里，一只手插兜，一边走一边将口袋里注射剂里的液体注进零食里。

尼桑给的卡果然能一路畅通无阻，他精得很，知道江和提出亲自送，是属于私下交易，为了避免后续的冬窗事发，他给江和开了一条不在监控范围的后道。

见江和提着箱子进来，尼桑一脸肥肉如猪油般化开，第二机关的人全身都穿着护甲，连头也是，他整天就面对着这群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看得心烦，难得江和这种姿色的人来他办公室，浑身透着一股“谁也得不到”的劲儿，真是稀罕。

江和浅浅一笑：“部长，我来送锚定素。”

尼桑也跟着笑道：“江研究员真的来了，请坐请坐。”说着拉过一把椅子挨着自己。

江和把箱子放在桌子上，自然地坐下去，尼桑闻到他身上的那股药香，闭眼凑近沉醉地闻了闻。

“这是那天的零食，见部长感兴趣，就顺手带了一包来，有些寒酸了，见谅。”江和对着尼亚抱歉一笑，仿佛真的为自己带来的小包零食而有些窘迫。

尼桑赶紧借过：“哪里的话！江研究员送的东西我喜欢的，喜欢的。”

他如获珍宝般闻了闻，闭着眼睛瞎夸，讨好道：“香！”

江和摆出期待的神情：“部长不尝尝吗？喜欢下次还给你带。”

由于是小包装，里面没多少东西，尼桑干脆直接倒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好吃……”

江和眼底闪过冷色，面上维持着温和的微笑：“部长喜欢就好，我走了。”

见他起身，尼桑赶紧伸手去抓，今天让江和来，自然也有色心作祟，怎么能一点便宜不占就让人跑了。可是伸手时他突然感觉手臂酸软，眼皮也有些发困，最终看着江和的背影昏睡过去。

江和走回去，上班打卡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是他平时迟到的一贯作风。

温斯见他来了，关心道：“哥你又看消息看一半，我昨天去医院没看见你，你身体没事吧？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江和摇摇头，给自己的手喷了酒精，用纸巾狠狠擦了擦。

本来想着发照片给江和看看最后的尸骨，但亲眼见证了得知197死讯后昏倒的江和，温斯不敢动作，连“节哀”都说不出口，更别说告诉他尸骨不见了，他已经决定了，江和不问，他坚决不提！

温斯这边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他，而江和面上毫无异常，循规蹈矩地做着实验，似乎比以前效率还要高。

温斯总觉得怪怪的，这样的江和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