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场中央的高熵合金铁笼里,关着为已经兽化了一半的兽人,皮肤下的毛发喷薄欲出,眼神里满是应激后的狂怒和暴躁,一副人不人兽不兽的鬼样子。
参谋长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由于皮肤松弛只能睁开一般的眼睛扫了一眼人群里引起小范围骚动的部长,终究没说什么,只用那还有气势的嗓子,宣布诺维将为大家展示新型锚定素的抑制效果。
江和提着针管走进铁围栏,身后的铁门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笼里的兽人看见有人靠近,发出威胁的震天响吼声,不断用扭曲的身体撞击铁笼。
望着周围人惊恐的表情,江和心中冷笑,不知道这些人见到下城区的一切又该是怎样一副表情,笼中兽人身材中等,不壮硕也不皮包骨,铁笼表面也是光滑发亮,没有伸手一摸就能破皮的锈刺,除了那副凶狠的表情,实在算不上什么吓人,而这点凶狠和斗兽场里垂死却带着狠戾的目光相比,着实是小巫见大巫。
针尖准确没入血管,江和蹙眉无视耳边能穿透耳膜的尖叫,把一管子锚定素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三秒后,合金铁笼的锁自动打开了。
“现在快回来!”温斯高声提醒着,伸手去拉铁门,被狠狠往前一带。
锁上了拉不开!
哪个狗日的在这个时候使绊子,温斯心中一紧,转身揪着军区警卫的衣领:“开门!这也是你们军区的安排?”
警卫也被这一出击得心慌,他没有接到要把江和锁在场内的通知,也不知道门为什么打不开,慌里慌张掏出备用钥匙蹲下来鼓捣仿佛被鬼上身的锁。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那兽人冲出笼子,直奔着江和而去,而大难临头的江和在铁门前站定,转身直面后面发疯的兽人,一副笃定了自己不会出事的模样,令众人连连摇头,但又个个睁大眼睛不愿错过。
年轻人,自负也有有个限度!这副在外人看来,分明就是自视甚高的赌博,对自己的极度自信想用这种方式来博眼球出风头。
可惜江和并没有想这么多的闲工夫,看见温斯没拉开铁门时他心里也一惊,随即像受到什么感应一般回头,他看见那兽人细如针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至正常大小,只不过除了他场上没人能在如此绝佳的观赏位欣赏。
不等兽人扑来,人群里便掠出一到黑影,用快到模糊的速度冲上前抓住那兽人的胳膊往后拧,把他双手都别在身后,膝盖一曲,狠狠按压在地上,砸了一个不小浅的脸印子。
人群中又是一阵后知后觉的惊呼。
突发的状况被突发地解决了。
江和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体验了一把观众看兽人朝他扑来时的惊骇,睁大眼睛和单膝跪地,膝下压着兽人的部长来了个脸对脸。
准确来说,是脸对头盔。
那兽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彻底恢复了神智,挣扎着把头往土外拔:“草,有病吧!谁啊给老子起来!”
铁门终于姗姗来迟地开了,警卫们迅速上前整顿上演了一出马后炮。
部长起身,单手把兽人拎起来,甩到一边保持了个安全距离。
兽人摇摇晃晃站稳,吐了吐嘴里的灰,骂骂咧咧道:“神经病……”
“哎呀你看,真的恢复正常了!”
“真神奇……”
“阿海你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呜呜呜……”
人群中跑出来几个,对着还在擦灰的阿海就抱着哭天喊地,阿海的兽化已经持续了一年左右了,持续处于应激状态,最终被逮捕看管,这次成功能让他回到家里好好说话好好吃饭,一家人都来了。
警卫见这几个人胶粘了一般分不开,干脆打包一起先带下去了。
门一开,被吓得腿软的温斯便扑来到江和身边仔细检查,江和扶住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先和警卫下去观察阿海后续情况。
江和摘了手套,伸直有些冻僵的手指,试探性道:“谢谢?”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谢的,本来那兽人也就快恢复了,这人不来自己也不会出什么事,顶多被狼狈地扑在地上,等不到他下口药效就能发作。
而现在,莫名其妙欠了个人情,怪不爽的。
手套拿在手里麻烦,江和想放进口袋里,被部长自然而然地借过。
见他还不说话,江和干脆越过铁门往外走,部长在他身后跟着。
江和:“我记得你不是个哑巴,怎么总不出声?”
部长半晌才开口:“不知道说什么,说了也不是你爱听的。”
“多说点,说不定我就爱听了。”江和见参谋长坐着轮椅被人推来,估计又免不了一出慰问,赶紧坐进车里,“这车是你安排的?”
部长站直了些:“是的。”
江和:“开车。”
重甲车从演习场飞驰而出,只留给了赶来询问情况的高层们一管子尾气。车里暖烘烘,后排宽敞,只坐了江和一个,他望着软垫,有想躺下去的冲动,但碍于部长在场,只绷了个文艺青年对窗眺望的姿势。
部长调了下手边的旋钮,后排另一端立刻缓缓升起,使并排的两个后座成了一个有倾斜角度的完美卧榻。
部长:“要试试吗?新功能还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