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矜持地看了一眼，带着勉为其难帮忙测评的心，缓缓靠了上去：“嗯，还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江和又开口道：“部长怎么不和那群高层一起，反而去挤看台？”

“……”部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抢到名额。”

“都这个身份了还要去抢名额吗”，江和觉得好笑，军部这种堪称官僚主义的地方，居然还有大官老老实实去抢票，“你和军区说一声他们就会把你送到前排，用不着这么费劲。”

“你看见我了。”

江和脸上的笑戛然而止，做贼心虚般转头对着座椅面壁：“没有的事。”

“就是看见了。”

花枝招展的重甲车出了军区速度便慢下来，车上安装了减震系统，但轻微的晃动还是在所难免，江和躺在车里迷迷糊糊，竟有了些困意，但他不想睡在第二机关的车里，想给自己提提精神，便又开口问道：“第二机关的选拔，和军区选拔有什么不同吗？或者选拔的条件？”

选拔要靠锚定素，改进前的锚定素不可能是选拔的唯一条件。按照197的身体素质，一年前的选拔如果能确定不在其他方面被筛下去，那出问题的只能是锚定素这一关。

想起197，江和的心骤然收缩了一下。

一年了……

没想到部长又闷闷地来了句：“抱歉，我不知道。”

江和心中冒出火气，气他没头没尾的道歉，又气他对情报的一问三不知，干脆撑起半边身子：“你不是从下面选拔上来的吗怎么可能不知道流程？唉……算了，那你知道选拔不通过会怎么样吗？”

“会送去下城区，”部长答道，又补了一句，“军区其他部门是这样，第二机关我不知道。”

选拔失败的送去下城区，肯定是被送去了斗兽场，斗兽场里都是半兽人……

江和一下子坐了起来，脑子一瞬间摸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锚定素要压制兽性让兽和人和平共处，那军区用那么多锚定素做什么？军区靠的是谁？军区和诺维合作为的是人类的安全，如果这份所谓的保护靠的是利用锚定素去控制半兽人卖命呢？

好一个和平共处，把不可控兽性因素说成危险的，必须铲除的部分，这样对有掌控权的那一方来说，便是和平了。

江和突然很想穿回到过去，问问诺维的创始人，他们研究锚定素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诺维和军区合作已经多年，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本着纯粹压制兽性去的，那研究可以到此为止了。这么多年没有研发出的自主意识保留，究竟是做不到，还是根本没往这个方向去。

江和一想便出了神，以至于忽略了第二机关的部长为什么不知道自己部门的有关内容。

直到眼前飘过一辆晃晃悠悠的小电车，江和才回过神来。

小电车是纯靠电池发电的小型汽车，在这个交通系统发达的时代，这是最常见的出行工具，也是最慢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江和看向驾驶座，突然又发现显示屏上的路线并不熟悉，原本军区诺维是两点一线的路径，而显示屏上弯弯绕绕走了一大圈。

部长一慌，猛踩了一下油门，江和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和后座靠背来了个亲密接触。听见那一身闷响，部长又一慌，啪得一脚又踩了刹车，江和后面没痛完又是往前一摔，前额撞在了驾驶座后背。

“对不起！”

“不会开车就下去我来开。”江和用力扯过安全带，带着些有幽怨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会开的。”部长的机械音难得有些抖。

短短的车程在第二机关部长的亲自驾驶下，行驶了四十分钟，连温斯都比他先回到了诺维。

“所长差点以为你被第二机关绑架了。”温斯拿着观测报告，江和一下车便递过去，呼出一口热气。

“他估计是以为我和第二机关联手跑路吧。”江和扫了一眼报告，没什么大问题，和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这话听着跟私奔一样，所长没真以为你们勾结……”温斯辩解的话没说话，驾驶座的车窗便缓缓降下，部长探出脑袋真诚问道：“什么是私奔？”

温斯一把捂住嘴巴，声音从手指缝里流出来望着江和：“不是！为什么是他送你回来？”他觉得收回之前对这部长的部分评价，哪有人会不知道“私奔”什么意思？分明是在装傻充愣！

“顺路。”部长见江和没回答，主动解围。

江和：“嗯，顺路。”

温斯：……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得了消息的哈雷腿脚慢些，也终于赶了过来，江和瞧见他的身影，烦躁便上了脸，转身欲走。走之前不忘对部长点头：“今天谢谢了。”

即使出来是多此一举并且无端浪费了很多时间。

江和在哈雷的喊声能传过来之前便迈着步子离去，温斯挣扎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那个部长……为什么我觉得装装的？”

“应该不是装的。”江和心道，是真的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