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蒋慕然的作风,当然不会让他做出不利于宋时意的动作。换句话说,他不会让他威胁到宋时意。
可惜的是,宋时意根本不知道蒋慕然到底是谁。而他也算准了蒋慕然不会主动开口,毕竟这场“哥哥”和“弟弟”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不久,这香菇事业恐怕是宋时意的心尖尖。
和裴卿想象的不同,只是几口茶水的功夫,他就等到了宋时意的回答,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许多。
“裴公子可否详细说说?”
鱼儿上钩了,正和裴卿的意思,他此刻心情颇好,将折扇收起:“这个不急,我会叫人送来的。”
随后,他自顾自地起身,轻轻摆弄了一下衣摆,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宋掌柜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考虑仔细相处。”
说罢,他不顾蒋慕然墨黑色的脸庞,朝宋时意眨了眨眼睛。当然场面并没有多么的俏皮,反而有种淡淡的诡异。
送走了裴卿后,宋时意本来因为清晨被吵闹醒来而感到晕乎乎的脑袋,此刻彻底清醒。
面对这个时时充满奇怪,每次见面都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裴卿,他真的是感到无比头大。
虽然裴卿每次见面都表现的客客气气,但很显然他只是一个擅长于老虎装猫的人,实则是充满危险气息。
宋时意坐在会客厅的位置上,呆呆地陷入沉思。
直到放空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白净,骨节分明的大手。
那只手掌心中托着一只碗,碗里是细密,蓬松的淡金色蛋花。
热气腾腾的冲鸡蛋下肚后,让宋时意胃里暖暖和和,紧接着他听到蒋慕然开口道:“哥哥当真打算答应裴卿?”
宋时意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口道:“你瞧裴公子今日那样,恐怕不答应是不行啊。”
蒋慕然:“哥哥其实可以不必答应的,我会想办法替你摆平这些的。”
宋时意抬头狐疑地看了蒋慕然两眼,道:“没事的,想来裴卿也不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只是会会而已。”
蒋慕然的神色严肃,仿佛他可以说到做到。但宋时意不想将蒋慕然牵扯进来,他自己已经在家中处境艰难,没必要为了自己而做出什么。
想到这里,宋时意的心情稍稍缓了几分。他自认为没有做出对裴卿不利的事情,两个人甚至只能说是点头之交。如果是为了害他,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毕竟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小老百姓。
裴卿离开奕成山庄后,随意在山林中溜达了几步。等他走出时,文砚已经在马车旁恭恭敬敬地等了好一会儿。
裴卿扶着文砚伸过来的胳膊,三两步走到马车上。掀开帘子前,回头轻拍了文砚两下:“辛苦你了,等这么久。”
文砚后退了几步,有些惶恐地低下头,睫毛轻颤,道:“大人说笑了,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唉,”裴卿笑了两声,坐进马车内,“真是没意思。”
文砚跟了他许多年,久到他根本不记得。好像是他随手在“黑市”里买下来的吧,那个时候就胆子小得不行,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马车走得很慢,但很稳。饶是裴卿这么一个挑剔的人,在乘坐文砚驾得马车时,也挑不出来什么错。
夏日炎热,他一不小心就闭眼打了个盹。等再次醒过来时,车程已经过了许多。沉闷闷的,有些无聊,裴卿打了个哈欠道:“蒋峤那家伙,也是运气好。上哪儿能弄到这么个宝贝,清清白白的,不沾一水儿黑。”
马车咯噔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刚刚的平稳。帘子外,文砚的手紧紧抓着缰绳,直到裴卿点到他,他才从沉默中复苏。
“大人,您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
“呵,”裴卿不屑道,“我可不像他一样是个傻子,有了在意的就有了弱点。”
紧接着,裴卿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气:“更蠢的是,大摇大摆的,藏不住自己的弱点。”
文砚听着裴卿的话,不作声,只是默默地将马车驾驶好。不过很显然,裴卿可不需要旁的人给他回复什么。
“我瞧着这场,蒋峤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他真的敢赌人性的弱点吗?”
裴卿刚说完就笑着摇摇头,似乎是在对自己的话作出回应:“我们都知道人性的弱点是最难赌的。”
“今天天气真不错,我很期待后面的好戏开场。”
裴卿放下车帘,再度隐藏在马车遮蔽下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