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只有那么几个固定的媒婆找上门来,但随着时间拉长,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宋时意的摊位生意之好,纷纷将他列为新起之秀。
乡里乡村,有适龄姑娘的好人家,也都紧紧盯着宋时意的动向。在得知他无父无母,只带一个“弟弟”后,大家更是如狼似虎。
仿佛宋时意是那块新鲜带血的优质肉一般。
迫于无奈,宋时意和蒋慕然只好暂时“舍弃”了这个小屋,搬到了奕成山庄居住。
好在暂时还没有人“围攻”这块圣地,也算是为宋时意保留了最后一丝清净之地。
……
当然,偶尔也会有不速之客。
敲门声响起来时,宋时意刚从睡梦中醒来,正处于惺忪的状态。他胡乱抓了两下头发,将外衣披在身上就准备出门。
刚打开屋门,他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一下子将他的瞌睡虫赶得干干净净。
等再走近些时,他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正是一脸阴沉的蒋慕然。
宋时意下意识将蒋慕然的黑脸归为是被打扰所致,因此并没有多想,打着哈欠问道:“刚刚听到敲门声,外面是有人吗?”
“没有,”蒋慕然迅速回应,又补了两句,“应该是山上的野狗。”
蒋慕然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脆生生的动静。
“小掌柜,是我啊。”
宋时意拢了拢衣服,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开门的动作。等大门打开时,比裴卿那张俊俏的脸先迎面而来的是他身上的花香。
相比于宋时意的淡定,蒋慕然皱着眉头,掩着鼻子,厌恶地后退了两步。
不过显然,裴卿并不是会介意蒋慕然动作的人,他手中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扇子,还没等宋时意开口,便大摇大摆地走进院中。
“哎呀,还没问呢,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打扰你们啊。”
裴卿的眼神在宋时意和蒋慕然之间来回流转,在蒋慕然身上停留了片刻后,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时意。
人已经进院落,更何况,宋时意和裴卿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合,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裴公子,您先移步会客厅,我换个衣服很快就来。”
等宋时意换好衣服走进会客厅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蒋慕然和裴卿各执一边,当然两个人的神色都说不上是柔和,还是一如既往的如同仇人相见般。
宋时意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跨过门槛:“久等了,不知道山庄的清茶合不合裴公子的喜好。”
裴卿轻抿两口茶水,而后定睛瞧着坐在对面的宋时意道:“这山中水质清冽,自然是旁的地方所不能比的。宋掌柜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
“说笑了,”宋时意寒暄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寻到这地方罢了。”
“唉,”裴卿扶额,作苦恼状,“要是我也能有这样好的运气就好了。前些日子一直想购置一个清净的山庄,可惜不是位置不好就是价格偏高,终究是我没有福气。”
裴卿现下自言自语的模样,落在宋时意眼中,让他有些尴尬,但还是面上保持着客气的微笑,道:“相信裴公子不久后就会遇到合适的。”
“希望吧,”裴卿瞟了一眼蒋慕然,道,“其实缘分和运气真的更重要。”
裴卿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宋时意眼下并没有心思去细细思索,几人沉默了片刻后,便开口道:“不知道裴公子今天来是有何贵干呢?”
“哎呀,”裴卿手中的扇子轻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隐藏在扇面背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宋时意:“裴公子但说无妨。”
“近日来,宋掌柜你可是京城附近的小红人呢。这有人听说你我熟识,便想让我牵线搭桥,你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意人,我这也不好拒绝,这不是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裴卿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当然如果忽略他隐藏在扇面后勾起的唇角和玩味的眼神,就更加真实了。
宋时意或许不知道裴卿此人到底如何,但蒋慕然毕竟也与他相处多年。此刻一下子就听出来,此人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他眉头紧皱,在余光中时时观察着宋时意的动作。正当他想要开口时,宋时意率先道:“不知道裴公子说得这个见面是如何呢?”
“其实就是京城一些生意来往伙伴,家中有适龄的女子罢了,”裴卿抬眼,仔细观察着宋时意面上的神情,“这京中多条人脉,多条路子。宋掌柜刚刚在京中站住脚跟,还是要小心些才是。何况这些人,只是见见就好。”
如果说前面裴卿的语气中还有些缓和,那现在他几乎是半威胁半安抚地说出这些话。
宋时意丝毫不怀疑,依照裴卿的势力,他可以轻轻松松地让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付诸东流。
裴卿并不着急宋时意的回复,此刻只是带着一脸笑意看着宋时意和蒋慕然。一个低着头努力地思考,而另一个则是脸色发黑,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