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新把纸条撕碎，揉成团，抛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钟锐在课桌下，拿手指戳他的大腿，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钟锐，”江令新拍开他的手，“我没那么无聊。”

“是吗？”钟锐趴到课桌上，压低声音，“那你在操场上停了那么久，是在看风景？”

江令新心下一惊，放下手里的笔，偏过头去看他。

“风景好看吗？”钟锐笑着问。

江令新冷静下来，反唇相讥：“风景不错，就是我现在开始有点无聊了。”

钟锐一愣，继而笑意更深，虎牙都露了出来，江令新麻木地看他趴在桌上闷声大笑，觉得自己跟着傻子较劲实在是太蠢了，他转过头，视线重新回到了黑板上。

好一会儿后，钟锐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江令新，你太好玩了。”

亲，我是来上学，不是来玩的哦。

江令新大概也傻掉了，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客服女音，把自己都逗笑了，他抬手捂着嘴看黑板，不想被钟锐发现。

“又笑了？”

祈祷失败，钟锐发现了，万人迷观察力敏锐得惊人。

江令新决心不理他，一句话也不肯说。

下课后，钟锐从座位上起来，顺便一把拉住江令新的胳膊，把他也从座位上薅了起来，江令新瞬间像只炸毛的猫，浑身戒备，双眼凶狠地盯着钟锐：“拉我干什么？你要打架吗？”

此话一出，班上一片哗然，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钟锐淡然一笑：“别造谣啊，我就是有话想跟你说。”

班上又是一片哗然。

江令新冷着脸：“放开我。”

钟锐立刻放开了他，问：“走？”

江令新瞥了眼四周，这种探询的目光让他一瞬间涌上一种熟悉的心慌想吐的感觉，他“嗯”了声，说：“走。”

江令新跟着钟锐走到食堂三楼的杂物间才停下，一路上他气已经消了不少，此时只觉得好笑又无奈，他主动开口：“我不会说的，我对你们谁和谁谈恋爱半点兴趣都没有。”

钟锐往杂物间的墙上一靠，昏暗的杂物间内，窗外的阳光形成一道皎白的光带打在他俊秀的脸上，江令新却只盯着阳光下空气中的浮尘，再次保证：“我就是路过无意间听到了一句，你们后面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钟锐一挑眉：“那你听清了什么？”

江令新模仿杨曲的语气道：“你装也要装得像点吧。”

钟锐：“……”

江令新说：“就这句。”

钟锐：“学霸你挺全能啊。”

“我可以走了吗？”江令新站在门边，打算离开，“真的，别再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打扰我刷题了。”

钟锐拉住他，再次确认：“真的不会说出去？”

江令新终于不耐烦了：“不信的话不如你打我一顿？”

钟锐目光一沉：“看来我打架停课让你对我印象很坏啊，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遇事只会动手的暴力狂？”

打架这事，同样动过手的江令新没有资格批判别人，他之所以会对打过架的钟锐避而远之，只是单纯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尤其是会制造麻烦的人，但这似乎真的伤害到了钟锐，江令新看着钟锐脸上认真的表情，意识到他不是像平时那样在开玩笑，只好叹了口气，说：“没有。”

钟锐轻哼了一声：“这话说得很不可信呢。”

“真的，因为打过架的人不止你一个。”江令新甩开他的手，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好一会后，钟锐才慢慢跟了上去。

回到教室，江令新发现班上许多人的目光都赤裸裸地望了过来，七嘴八舌地交谈着，江令新瞬间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他在位置上坐下，趴到课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上课铃响后，钟锐才从教室后门进来的，这节课是英语课，老师似乎对他迟到已经见惯不怪了，只训了一句“下次注意”后就继续讲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