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新依旧趴在课桌上,额上手心都冒了冷汗,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边深呼吸边在脑海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这和那次不一样。”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钟锐从外套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大大方方地摆在桌面上玩,发信息来的是杨曲,问他和江令新一起出去干什么了,钟锐开了静音模式后,才回消息:就聊聊天。
杨曲挺喜欢英语的,她家里也有送她去留学的打算,所以每次英语课她都还算认真,这次也是,给钟锐发了消息后,她就把手机放回抽屉,认真听课去了。
钟锐没所谓她后续的回信,没有最好,他把手机放到英语书下,转头去看旁边的江令新,从他回教室到现在,江令新一直埋头趴在课桌上,这明显不对劲,他上课那么认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听课呢。
“江令新,”钟锐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令新头晕目眩,呼吸急促,根本没有余力回答钟锐。
钟锐凑得更近了,近到能听到江令新急促的呼吸声,这让他想起外公以前疼痛发作时,躺在病床上急促呼吸着,沉默忍耐痛楚的模样,他当即打算叫老师,要送江令新去医务室,可就在他刚要举手时,江令新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攥住他的外套一角,喘息着小声说:“我没事,别叫老师。”
他的姿势变为侧趴在桌面上,露出苍白还冒着冷汗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钟锐急切地问:“你到底怎么了?低血糖了吗?我还是叫老师吧,就算不去医院,也得去医务室看看。”
该死,他真不该和钟锐扯上关系的。
江令新咬破嘴唇,保持清醒,他说:“就是低血糖了,真的没事,我不想让老师知道。”
钟锐这次没再继续追问,也没说要叫老师,而是在书包里翻找了一通,好容易才找到一颗不知道是谁塞给他的巧克力,他剥开外壳,将巧克力递到江令新嘴边:“那先吃这个缓一缓。”
谎已经撒到这份上了,江令新只好张嘴,把他递过来的巧克力吃掉了,牛奶味的白巧甜得腻人,江令新低声说:“谢谢。”
钟锐“嗯”了声,忽然站了起来,打了个报告说要去厕所,他走后,江令新又趴着缓了缓,不知道是不是那颗巧克力歪打正着起了效果,在钟锐回来前,他就已经恢复了过来,虽然头还是有点晕,但至少心率和呼吸都正常了,他擦干脸上的汗珠,坐直身体,打起精神开始听课。
“报告。”钟锐从厕所回来时,江令新视线紧盯着黑板,动都没动一下。
英语老师看了眼钟锐:“进来吧。”
“江令新,”钟锐落座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盒装桃汁,袋装水果糖,巧克力派和奶油三明治放到江令新桌面上,“你先喝桃汁,升糖快,再嚼几颗水果糖,我知道你不想让老师看到你吃东西,巧克力派和三明治你可以下课再吃。”
江令新在他放桃汁过来时就紧忙把书立了起来,试图挡住老师视线,他没想到钟锐会去帮他买吃的,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钟锐很认真地观察着他脸色:“巧克力还是有点用,看你好多了,但还是把果汁喝了。”
他说着,把果汁拿了起来,将吸管插上,催促道:“快喝,别怕,喝个东西而已,老师不管这个的。”
江令新眉头皱了起来,鼻尖有些发酸,他接过钟锐递过来的果汁,紧咬着吸管,躲在英语书后,小口小口地喝着酸甜的桃汁。
钟锐急死了,又催他:“要快点喝,血糖才能升上来。”
为什么眼眶也酸了。
江令新抬手捂住眼睛鼻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钟锐松了口气,又问江令新:“现在好点了吗?”
江令新点点头。
钟锐目不转睛地盯着江令新喝完果汁,又给他剥水果糖,嘴里还念叨着:“低血糖不是小问题,你应该随身备点水果糖的,真不舒服的时候能救命。”
江令新现在大脑已经很清醒了,面对钟锐贴心递到嘴边来的水果糖,他按了按酸胀的眼眶,拿手接走了水果糖,塞进了嘴里。
“刚刚我说的你听到了没?”钟锐还在念叨,“真的要注意,血糖低到一定程度是会晕倒,要是发作时旁边没人很危险的,你可是学霸诶,懂不懂啊?”
江令新把橘子味的水果糖嚼得咔咔响,他低头看着桌面,清了清嗓子问:“多少钱,我下晚自习给你。”
“不用给了,”钟锐刚说完,想起自己都还没有江令新的任何联系方式,于是立刻改口,“你要给也行,我只收微信,现金拿着不方便。”
江令新说:“好。”
晚自习下课,钟锐找借口打发走想要和他一起出校门的杨曲一行人,站在走廊上等江令新去老李办公室拿手机回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江令新联系方式想干什么,可能就像那个陪聊说的一样,江令新太特别了,他像块坚硬生冷的石头,拒人千里之外,又软硬都不吃,所以让他很好奇吧。
“多少钱,”江令新从办公室回来后,拿出手机对钟锐说,“你点开收款码,我扫给你。”
钟锐:“……”
不愧是学霸啊,好一个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