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颠簸和伤口被牵扯的刺痛让顾晏从深沉的昏迷与能量反噬的痛苦中挣扎着苏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正伏在林恪的背上,在昏暗、复杂的地下管道网络中快速穿行。耳边还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爆炸和交火声。
“林……恪……”他声音虚弱,带着灼烧般的沙哑。
“首席!您醒了!”林恪感觉到背上的动静,脚步未停,语气却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庆幸,“我们暂时甩掉追兵了!刚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伙人,袭击了议会的部队,制造了混乱,我们才找到机会脱身!”
顾晏的大脑依旧昏沉,但沈遇被带走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了他的意识,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沈遇……他……”
林恪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沈博士他……为了保全我们,自愿跟他们走了。”
顾晏闭上了眼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痛苦的时候。沈遇用自己换来的生机,不能白白浪费。
“袭击议会的是……什么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听那些议会士兵喊,好像是叫‘烬土行者’。”林恪回答道,“是一群在庇护所阴影下活动的抵抗组织,据说主要由一些不满议会高压统治、或者在灾难中失去一切的流亡者组成。他们平时行踪诡秘,专门跟议会作对,没想到这次会突然出现,还正好帮了我们。”
“烬土行者……”顾晏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对这个组织有所耳闻,清道夫部队也曾处理过几起与他们相关的冲突事件。这是一群游走在灰色地带、目的不明的危险分子。
他们的出手相助,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林恪背着顾晏,在如同迷宫般的管道中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个更加隐蔽的、似乎是旧时代防空洞改造的据点入口。厚重的铁门上喷涂着抽象的火焰与灰烬图案,那是“烬土行者”的标志。
林恪在门前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铁门上的一个小窗打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视了他们一番,随后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灯火通明,聚集着几十个穿着混杂、但眼神都带着桀骜不驯和历经风霜痕迹的男男女女。他们身上大多带着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一种……属于废墟和荒野的粗粝气息。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破旧皮衣、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打量着林恪和他背上的顾晏。
“你就是‘告死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直接看向顾晏,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顾晏从林恪背上下来,勉强站稳,尽管虚弱,但腰杆依旧挺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我是顾晏。感谢你们的援手。”
“嗤,”女人轻笑一声,带着点玩味,“别误会,我们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善男信女。帮你们,只不过是因为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朋友。”她伸出手,“我叫‘夜枭’,这里的负责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