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涮火锅可以吃。”谈明嘉说,看着陈往用外套把那堆菜都兜了起来。
陈往一手提溜着菜,一肩扛着铁锹,招呼谈明嘉回去。
谈明嘉拔出自己插在地里用来装饰的铁锹,跟了上去。
“我第一次知道玉米叶长这样哎,这个是用来包粽子的叶吗?”谈明嘉问。
“不是吧……肯定不是,两种不一样。”陈往说。
“那它可以用来包粽子吗,看上去跟包粽子的很像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试过。”
“你包过粽子吗,是用什么叶子包的?”
“包过,我奶奶会买粽叶,但具体是什么的叶子我也说不清,你要想试的话可以用玉米叶包着试试。”
“哇你居然会包粽子,好厉害,全才啊。”
“……没有,不至于……我奶奶教我的。”
两个人相伴回了家,到家之后陈往先把菜放到厨房,又去倒了杯水,谈明嘉把鞋脱了晾到院子里。
“你就用这个杯子吧,干净的,你以后喝水直接从暖壶里倒就行。”陈往把冒着热气儿的水递给谈明嘉。
谈明嘉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伸手在花团锦簇的“囍”字搪瓷缸上碰了一下:“我想喝凉的。”
陈往把杯子放到一边:“晾会儿。”
“我渴。”谈明嘉说。
陈往没表情地抬眼看他,过了会儿忽然笑出来:“有点难伺候啊少爷,在别人家也这么能挑。”
“说明我没把你当外人啊。”谈明嘉挺乐的。
“行行行。”陈往去水龙头底下接了半盆水,没井水那么冰但也挺凉的,把搪瓷缸子放里面降温,对谈明嘉说,“等着吧,凉了你再喝,我去做饭了。”
陈往只要在家就一向是陈往做饭,一个是夏天围着灶台转实在是受罪,陈往担心奶奶中暑,二是奶奶做饭比较单一,以方便为主,一顿炒俩菜都算多了,陈往反而还挺喜欢做饭的,也不嫌麻烦,偶尔还会搞点新花样。
谈明嘉喝完凉水,摸到厨房边上看陈往做饭,问:“需要我帮忙吗?”
陈往对谈明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水平心里大概有数,寻思着他八成做不了什么,但为了让他有点参与感,想了想说:“你……打个鸡蛋?……会吗?”
“当然会。”谈明嘉应道“鸡蛋在哪?”
陈往给了他四个鸡蛋,又塞给他一只碗。
谈明嘉把东西放到平面上,拿起一枚鸡蛋起势,过了会儿问:“我该……怎么、怎么、在哪磕?”
“在桌沿磕一下,轻轻地。”陈往干脆给他示范了一下。
“哦,好。”谈明嘉拿起个蛋,磕了一下,没破,又磕了下,蛋壳还没动静,谈明嘉又往桌边上敲了两三回,这才磕出个口子来,连忙举到碗上边沿着裂口掰开。
“哇我成功了!”谈明嘉还挺高兴。
“你真棒。”陈往看他笨拙地打完三个蛋,抽出双筷子给他,“去把蛋壳挑出来,如果你一会儿不想在菜里边吃到蛋壳的话。”
谈明嘉听话地去一边挑蛋壳,做得十分细致耐心,挑完之后把鸡蛋拿给陈往,陈往接过:“马上开饭,最后一个了。”
谈明嘉在旁边看他。炒菜时的油烟顺着烟囱飘出去,屋内极为闷热,热浪扑面而来,人在屋子里就像进了蒸笼一般,细密的汗珠像是长在皮肤上,一层又一层地冒出来。
陈往浑身汗津津,炒完最后一个菜,顺手洗完锅,再去院子里摆上桌子,把菜端出来摆好,对谈明嘉说:“锅里有米饭,你自己盛吧。”说完去院子里打了盆凉水,脱掉上衣,稀里哗啦地洗了洗。
陈往赤着上身坐到桌边,谈明嘉的目光划过他的脖颈、锁骨、潮湿的泛着水光的胸膛和的腰腹,陈往的身材极好,是在日复一日生活的艰辛中锻炼出来的极为坚韧紧实的身材,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有些瘦削,脱了才知道全身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堪称完美,随着呼吸的起伏蕴藏着沉默的爆发力。
谈明嘉意识到自己有点沉迷了,艰难地移开眼,把目光移到桌上的饭菜上。
陈往在厨房忙活半天,做了干煸豆角,凉拌茄子,回锅肉,紫苏炒鸡蛋和黄瓜丸子汤,还热了一盘子整根的排骨,韭菜花剁碎加了姜末和盐当酱吃,全部就地取材,做了一桌家常菜。
谈明嘉夹了根排骨,说:“好香啊,就是怎么都这么大块。”
“这还是过年时候杀的猪,”陈往在吃饭间隙回答他的问题,“农家土猪肉,绝对香,煮熟了冻在冰箱里我奶奶也不怎么吃,都留到现在了。”
谈明嘉在心里想了下时间,都半年了!但确实很好吃,一口下去油润爆香,有股特殊的香味儿。
“没事的,”陈往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回来都吃半个月了,快吃完了,哪天去镇里再顺便买点鲜肉回来吧。”
“猪呢?”谈明嘉想到,也没见着猪啊。
“你来晚了,今年不喂了,”陈往扒了两口饭说,“我奶奶一个人喂猪太累,岁数也大了不让她再喂了。而且每年都是我吃冻肉。”
“多吃点儿,”奶奶笑着对谈明嘉说,“这么多呢,他做饭强,我不行。”奶奶指指陈往,又摆摆手。
谈明嘉连忙夹了筷子菜吃,对奶奶露出个拘谨的笑。
“你别管别人了,”陈往夹了两块肉放奶奶碗里,“多操心着点自己吧,看瘦的,我不在你也不自己拿肉出来吃,全剩下了。”
“你放假回来不是就吃了,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能吃多少,你这小子真是,我还顾不好我自己了?”奶奶说。
陈往不说话,皱着眉头又往奶奶碗里夹了根排骨,奶奶不要,给他夹回去,四根筷子差点打起来。
谈明嘉没敢说话,埋头吃自己的,陈往做饭水平很不错,做的几个菜都很下饭,谈明嘉不知不觉细嚼慢咽扫荡了半桌子菜。
最后空盘空碗空锅,一粒米都没剩下,陈往收拾了桌子去刷碗,奶奶回屋歇着,独留谈明嘉在院子里晒肚皮。
三间红砖房,院子两边栽着葡萄,葡萄藤长得很旺盛,爬满了院子里搭的架子,遮挡住正午阳光的照射,给院子里留出一片荫凉,中午在院子里吃饭比在屋里还要舒服,通风敞亮。
谈明嘉现在才有空仔细看这院子,在层层叠叠的墨绿葡萄叶间,他看见了点紫红的珠串。
“陈往,”谈明嘉瞬息间移到了陈往身边,问,“我看院子里结了葡萄哎,能摘吗?”
“当然可以,”陈往正好刷完碗,“我给你搬梯子去。”
陈往从放杂物和农具的屋子里搬出来一架木梯子,支在葡萄架底下,谈明嘉爬上去,陈往在底下给他扶着。
“这个差不多都紫了。”谈明嘉摘下一大串葡萄递给陈往。
陈往把葡萄放盆里,指挥道:“那边还有串熟得差不多的,看到了吗?”
“哪儿?”谈明嘉问。
“你右前方……再往前,哎对,就是那串。”陈往接下谈明嘉递过来的葡萄。
这片儿没紫的了谈明嘉下梯子又换了片儿摘,最后摘了满满一大盆。
“摘多了,”谈明嘉看陈往,“吃不了吧。”
“没事儿,”陈往说,“放着慢慢吃,吃不了可以冻起来。”
谈明嘉挑了两串品相最好的接了水在水龙头下洗,洗得很认真很墨迹,几乎是一个一个搓过葡萄珠子了,陈往看得眼疼,提醒他:“不用这么细致,纯天然没打药,上边就有点土。”
谈明嘉捏了个葡萄要喂他,葡萄紫得发黑,陈往躲过他的手,从水盆里自己揪了颗放嘴里:“你这什么毛病,爱喂人吃东西。”
“对别人我可不这样。”谈明嘉笑笑,自己吃了。
陈往没理他,自己去冲了个澡,然后回屋躺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