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依旧是一片昏暗,不仅灯没开,连窗帘都被拉得紧紧的,如果不是桑又枝开门,一丝光线都泄露不进来。
床上传来喘息和抽泣声,丝毫没有理会桑又枝的闯入。
桑又枝深呼吸,打开了屋里的灯,屋子的样子才展现出来,桑又枝狠狠皱起眉头,卧室的墙壁是沉静的海洋蓝,上面还贴着很多星星的贴纸,家具是温暖明亮的原木制成,只是除了尺寸,幼稚和拟物化的造型的家具显然更受小孩的喜欢。这个屋子很可爱,和桑又星四岁时住的儿童房基本上没有变化。
这让桑又枝都有些恍惚,她到底离没离开过家。
她向里面走去,发现了床上一个被棉被裹成的团子。
“出来吧,我看看你的伤。”桑又枝当惯了上位者,即使想温柔些,也带着命令的口吻。
听到声音,团子里的人才开始蛄蛹,在被子里开出一个小口,将头露出来,身子却依旧被裹得紧紧的。
桑又枝拨开桑又星散在脸上的头发,他的脸上泪痕尽显,原本白皙红润的小脸此时苍白可怜,黑葡萄似的瞳仁带着泪光和怨恨,脸部右侧高高肿起,还泛着青紫。
桑又枝有些不忍,伸出的手想碰而不敢碰,看了好久,才开口说道:“疼吗?”
桑又星眼神有些麻木,向上看了桑又枝一眼,而后一言不发。
桑又枝叹了口气,劝道:“你也不要怪大哥,你这个事做的确实很不对。你突然不去上学,对他撒谎,还做出了跟踪这种事,他也着急,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管你。但还是很在乎你的,忘了?你小时候生病都是大哥陪着你的。”
“不记得了。”桑又星含糊了一下,费力地说道。
“那个时候你太小了,不记得也正常。”桑又枝想着摸摸桑又星的头,桑又星冷冷地移开。
“我刚才叫了家庭医生,一会儿他就过来给你敷药。”随后桑又枝坐到床边,问道,“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不就是追星吗?不就,跟踪了一下霍天澜吗?我又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桑又星低着头心虚地说道。
“追星没错啊,我没觉得有错,我自己也是娱乐行业的,我还靠着粉丝赚钱呢,有什么错?”桑又枝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桑又星抬眼看着她,可她接着说道,“但你太掉价了!你什么身份,你是桑家的少爷,你用得着眼巴巴地追靳鸣吗?还为了他去跟踪?你有什么想要的,联系哥联系我,我们都能送到你面前来。可你却都瞒着我们。”
桑又星低着头,阴阴地看着桑又枝:“我就讨厌你们这副不把人当人的样子。”
“呦呵,我好好跟你说,你还这个脾气的。”看着面前人义愤填膺的样子,桑又枝气也上来了,“我也不明白了,他除了脸有什么让你喜欢的。”
“才华啊!”一提这个,桑又星就不蔫了,浑身充满了战斗力,“他唱歌好听,而且他的歌都是自己作词作曲的,还都这么高质量,而且温暖又振奋人心。”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迷恋:“我很喜欢!你们压根都不懂。”
想到靳鸣,桑又星脸上就露出了笑,但是因为伤口过于严重,疼得他嘶了一口。
“我当然不懂啊,我就知道他的词曲都是买的,甚至他……”桑又枝及时止住了话头,内部消息还是不外传了。
“姐,你这都是老谣言了,辟谣都不知道辟了多少次了。”像是料到桑又枝会这么说,桑又星早有准备,来反驳他姐。
“我……你,真是没救了!”桑又枝也没想到自己弟弟还真信了那套粉圈话术。
“这个问题先略过,下个问题。为什么不去学校上学,为什么不想练小提琴了?”桑又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相比于追星这个问题,逃学这个事更严重。
桑又星扭过身体,明显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桑又枝却对此很坚持:“这个事情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我和哥一定会帮你的。”
“就是不喜欢了。”桑又星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怎么不喜欢?你三岁的时候开始学琴,早也练晚也练,练了十六年,突然说不喜欢了?谁信呢,告诉我,是不是你和林清焓之间发生了什么?”
桑又星小心地瞅了她,在看到她带着质问的眼神后,又紧急缩了回去。
“连姐姐都不信吗?我很久没回家了,今天就是为了你特地回来的。”桑又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眼神变得温柔,尽力地让自己散发着一种母性。
桑又星看着桑又枝脸上关心的神情不似作假,再加上今天确实在桑又承那受了委屈,被桑又枝充满女性长辈的温情眼神看久了,他自己就先控制不住,泪就流了下来,然后“哇”得一下哭出来了,扑进了桑又枝的怀中,边抽泣边说道:“他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