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不报警了?”
霍天澜皱着眉,半靠着身体倚在吧台边上,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打斗中的擦伤,质问着刚才稳住局面的老板元韫宁。
“报警?你先动的手,把人砸到在地的是那小孩,报警是把你俩送进去啊!”元韫宁在海城开了不少店,这种事情见得不少,处理得也不少,“不过那帮人以后也进不来我这店了,靠,把我这当猎艳场,老子是做正经生意的。”
“还有你!”元韫宁指了指正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的调酒师,“让你调长岛冰茶你就调啊,那是有名的‘失身酒’你不懂啊!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调酒师讪讪地低下了头。
说完,元韫宁拍了拍霍天澜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今天你也累了,又是弹琴又是打架的,休息两天吧。对了,顺便帮我安慰一下外面那个小朋友。”
霍天澜呼出一口气,抬腿就要向外走。
“哎,天澜。”元韫宁又叫住了霍天澜,问道:“他真是桑家的小少爷啊!”
霍天澜回了一下头:“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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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一瞬间,冷风便吹向霍天澜,让他多少产生了丝凉意。
他向下看去,就见桑又星坐在台阶上,乌发雪肤,在暗色的灯光下,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小提琴,眼睛眨也不眨,小脸绷着,像是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哀伤之中。
桑又星手中的琴是一把很标准的瓜奈里小提琴,一眼看过去材质和做工都是顶级,买都没地买去。只是侧板那里裂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估计用不了了。
霍天澜靠近桑又星的时候,正好听到桑又星碎碎念式的忏悔:我还让你保佑我,但是我每次都没有保护好你。我又用你打人了,我好像有什么脾气都发你身上了,对不起。
嘚,小孩还处于万物皆有灵的阶段,这下更麻烦了。
“咳咳!”霍天澜的轻咳声唤回了桑又星的注意力。
桑又星抱着琴转过身,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哭,只是眼中没了神采,空荡荡的,像具漂亮的人偶。
“今天谢了!”霍天澜揉了揉鼻子,坐到桑又星的身边。
“应该是我谢谢你。”桑又星说道,他低落地将琴放入琴盒中,手指却怜惜地抚摸着外壳,问道:“是外面的人都这么坏吗?比桑又承桑又枝桑又玉都坏。”
报菜名呢,把一家子全拉出来了。再联系今天的场景,霍天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离家出走了?”
桑又星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澄净而无辜,点了点头。
霍天澜被叛逆的小鬼气笑了:“这不没事找事!在家里还能被当个宝,在外面就被人当盘菜。我联系你姐!”
说罢,他就拿出手机。
“不行!”桑又星赶紧上前阻止,“我才不要回去。”
“你自己不是也说外面的人要比家里人还坏吗?还在外面待着干嘛?”
“那我就不能找个对我不坏的地方吗?”桑又星委屈地喊道。
“哪这么容易啊!”霍天澜的语气中带着年长的无奈。
“那我不管,我总能找到。”桑又星吸了吸鼻子,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可怜可爱又倔强委屈。
说完,他也不理霍天澜了,背上琴盒,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你先停!”见桑又星要走,霍天澜赶紧叫住,他哪敢让小孩大半夜乱跑啊,“你今天先和我回去,你的琴坏了和我也有关系,我要付一部分责任。”
桑又星摇了摇头,指尖摸着肩膀上的琴盒带,声音闷闷的:“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任性。”
小孩拧巴着,将下唇咬到发白。
霍天澜用手抵住太阳穴,最终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放缓了语气,就像平时聊天一样:“我最近搜罗了一些小众的乐器。雷鼓啊、卡洪箱鼓还有果壳铃,市面上都挺少见的。”
桑又星骤然停下来,一直颓靡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眼中带着丝亮光和试探,他眨了眨眼睛,被放过的嘴唇立刻充盈起血液,变得红彤彤的,问道:“那我能去玩会吗?”
霍天澜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对着桑又星点了点头,带着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说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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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澜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了,与外面相比,车里倒是暖和,让人一时间舍不得下去。
转向后座,桑又星抱着琴已经睡着了,小脸泛红,安分不少。
“真是没心没肺。”霍天澜感叹道,随即给桑又枝打了一个电话,桑又星年纪小能叛逆,但他可不能不懂事。
那边的桑又枝也快急死了,酒店那边说桑又星现在还没回去,她派出的人现在也没查到桑又星的下落,虽然接通了电话,但语气却显得急躁且没耐心。
“桑又星在我这。”一句话宛若定海神针定住了桑又枝的心。
“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碰到了。”桑又枝问道。
霍天澜将今天的事情简略地和桑又枝说了几句。
桑又枝被气得暴走,霍天澜隐约还听到几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