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回去查的,欺负我弟弟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说着,桑又枝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拜托我?”
“你能不能帮我照看桑又星一段时间……”桑又枝也知道自己的请求过分,说话难得气虚。
霍天澜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又枝姐、学姐,有完没完啊,你把我这当托儿所了啊!一回不够还两回的啊。”
“我有什么办法,在家不是跟我吵就是跟我哥吵,又不能真的把他锁家里。今天是因为有你在才没出事,要是但凡出点事,我受得了嘛!”话滞涩了几秒后,桑又枝的声音低了几分,“我真受不了啊。”
桑又枝的反应让霍天澜愣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桑又星,发觉桑又星在桑又枝心里也太重要了吧:“所以你那天在山海阁干了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呃,稍微给靳鸣下了点面子。”桑又枝后来一想,这事确实是自己做得小气,但她也确实没忍住。
“啧啧……”霍天澜忍不住嗤笑一声,“怪不得要离你们远点,感觉你们是那种会因为他喜欢娃娃,而把娃娃扯坏的那种家长。”
桑又枝沉默了。
霍天澜心里一凉:“不会吧,真干过啊!”
“不是我,我哥干过类似的事,很久以前的事了。”桑又枝解释道。
“桑总,就这么容不下自己弟弟?”
“他……他也是为了又星好。”这话说出来桑又枝自己都觉得心虚,“小时候家里出了些事情,我哥就很怕又星走上歪路,管得严了些。但我保证我哥绝对没有虐待又星啊,又星他妈和我爸离婚了,我爸后来再婚去南城,我不怎么回家,我哥和又星两个人也算相依为命了。又星学小提琴这件事他也是很支持的。”
“嗯,现在小提琴也不学了。”霍天澜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句话就怼回去了。
桑又枝讪讪地闭上了嘴:“事情就是这样,你就看在你双学位期末考试的时候,我还借你复习资料的份上,帮我这个忙吧。”
“学姐,这都多少年前老黄历了。”虽是这么调侃,但拒绝的话也没说出口。毕竟当年他还不起对赌协议的时候,桑又枝给他帮了一个大忙。
桑又枝的下一句话又是重磅炸弹:“刘睿想签你!但你之前你和寰娱之间的事情让她有点犹豫,如果你自己能迈过心里的坎,我可以劝她签下你。”
“回报这么丰厚啊!”霍天澜没当回事地调侃道,复出这件事他压根没想过。
“也算卖你一个人情。”
“签约这事我再考虑考虑,但又枝姐你就确定桑又星会乖乖听我的话?”霍天澜没把话说死。
“因为他喜欢你啊!”桑又枝毫不犹豫地说道
“啊?”霍天澜脑子一片空白。
“哎,你回头自己想吧!想通了对你自己也好,别一天天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乱想一些这个世界对你没有意义啊,功成名就又如何啊。”说罢,桑又枝叹了口气,“天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停。”霍天澜打断了桑又枝的训话,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把他接回去?”
“过年之前我一定把他接回来,他就算再倔,也绝对不会放弃和桑又玉对打擂台的机会。”
想到桑又星张牙舞爪的样子,霍天澜没忍住笑了出声,“行吧,但我不会给他生活费的啊!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还能缺他钱啊,这个用不着你想。”
通话挂断后,霍天澜下了车,将后车座的门打开,想把桑又星叫醒,谁知道桑又星睡得特别死,被冷风吹,被喊名字,依然岿然不动,最多只是砸吧砸吧嘴,脸软软地贴着琴盒,露出一丝笑,像是做了个美梦。
霍天澜扶着车门,盯了桑又星一会儿,脸上竟也不自觉地露出笑来。
每次见到他,霍天澜总会想到葡萄、荔枝这类汁水充沛、甜中带点酸又去除暑意的夏日水果,总是引诱着人要去掐一掐他。但因为他们相遇在秋天,所以霍天澜只能透过层叠包裹的衣服,干冷的空气,来闻他身上时浓时淡的水果香气。
霍天澜突然会想,如果他夏天的桑又星会是什么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在烈日炎炎下,露着不怕被晒黑的小胳膊小腿,脾气可能会更暴躁,但也更能显出青春洋溢的活力。
所以他一点也不吃惊在酒吧里有人会勾搭桑又星,年轻漂亮、面上又一派天真的小男孩谁不喜欢,恐怕一进去就被盯上了。
“惹事精。”霍天澜念了一嘴,随后勤勤恳恳地背着琴盒,又将桑又星横抱在怀里,向家里走去。
*
桑又星是在一张床上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很不舒服,腰酸背疼的,身上的衣服除了鞋子和外套都好好地穿在自己的身上。
他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窗外的阳光正洒在他的身上,暖呼呼的。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陌生且面积不大的小卧室,只有床和衣柜,屋子里灰尘很重,看起来没有人住,但桑又星觉得装修风格却很眼熟,他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最终确认他应该是被霍天澜带回了家。
桑又星伸了个懒腰,推开卧室的门,果然见到了熟悉的布局,而这个卧室就是那天他说的储物室。
太过分了,明明有卧室,那天还让他睡沙发。
“霍天澜!霍天澜!”桑又星啪啪啪地将几个屋卫生间、主卧还有餐厅的门都打开了也没见到霍天澜的身影,最终他将毒手伸向了那个传闻中的工作室。
门一被推开,桑又星就不敢往里走了,因为里面显得太专业了。毕竟他四舍五入也算在音乐圈混过,对专业场地还是存有敬畏之心的,他也幻想过靳鸣是否也有这么一间工作室,来储存他的音乐灵感。
整间屋的墙壁上都覆盖着吸音棉,遍布着桑又星不认识的电子设备,空气中隐约还有种松木的香味,两张L型的桌子贴合着房间的角落,构成一个巨大的工作台,最右侧放着一个显示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音轨。
而坐在屏幕面前的霍天澜则带着副白色的头戴式耳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针织毛衫和宽松的家居裤,脸上还带着学生读书时的黑框眼镜,锐利的眉眼被隐藏,面部的轮廓柔和了不少,还带着一种独特的高智感。
他手上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在写写画画。
见桑又星来了,他将头上的耳机摘下,将手边的果壳铃扔给桑又星:“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然后自己就在乐器角那边玩。我有工作,别来烦我,工作结束我带你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