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上学的那天,桑又星就磨磨蹭蹭的,鞋带都系了好几遍,最后出门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霍天澜,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霍天澜的腰身。
桑又星的手柔软温暖,霍天澜能全然感受。
他松了松桑又星的手,叹气道:“又怎么了?”
“我真的不想去。”桑又星葡萄似的眼睛垂着,带着一层水光。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林清焓,也不适应上学。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去上学了,去学校一定会被老师讨厌,被同学另眼相待。
刚上大一时,老师还曾推选他为乐团首席,但因他态度消极,很快就被撤了,当时他不在意,现在想想还是挺难为情的。
桑又星将自己的担忧都告诉了霍天澜。
“不行!”霍天澜的态度很坚决,“事情都还没发生,你担心什么?如果真的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你告诉我。而且……”
霍天澜将桑又星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扯下,他转过身,专注地看着桑又星:“桑又星,你不是那种会让人讨厌的人。”
桑又星看着面前的眼睛愣了一下,红着脸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别任性了”霍天澜揉了揉桑又星的脑袋,又说道,“还有,以后不要随便抱人。”
桑又星没听进去一个字,只是反射性地说了声:“哦。”
背上门旁的琴盒,霍天澜拉住了桑又星的手,向外走去。
*
依旧是那辆显眼的库里南,刚开到学校门口,就有很多学生驻住停留观看。
下车后,看着周围奇怪的眼神,桑又星从车窗向里探头问道:“你什么时候换辆车啊!”
“等我出不起钱给他做保养了就换,赶紧去上课。”霍天澜催促道。
桑又星撇了撇嘴,背着书包和琴盒朝学校内走去,霍天澜这才又呼出一口气。
行了,到头了。桑又星去找他心爱的老师了,再过不久就被他姐拉回家了,他也……不用再疯了。
霍天澜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嘀”的一声,原本就高调的车,这下更引来的众人的注目。
烦躁地踩下油门,他一脚驶离这个地方。想着越远越好。
*
桑又星在学校里走着,海音的环境很不错,欧式红砖墙、梧桐林荫道,徐风慢慢,落叶枯黄,是一个艺术氛围很浓厚的地方。今天天气也好,虽然空气中蕴含冷意,但晴朗天青,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手机打开,桑又星看了眼课表,周一上午的课不多,只有一节西方音乐史,认真听课,多背点倒是能跟上进度,正当他要走进教学楼时,却在侧门门口的易拉宝的海报上看到了一则通知:
新年将至,为呈现兼具青春与艺术的跨年晚会,也为海城音乐学院的广大学生提供一个表现自我的舞台,光海卫视将与我校合作,拟从我校在读学生中选拔优秀器乐演奏者,组建跨年晚会现场伴奏团。此次选拔主要面向管弦系、民乐系、钢琴系等相关院系学生。希望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和各专业负责的老师联系,此次各专业活动选拔报名的负责老师联系方式如下……
光海卫视的跨年晚会?不就是靳鸣要参加的那个吗?
这么说来,他有机会能和靳鸣参加同一场晚会,一起表演!
桑又星止不住的兴奋,赶紧去看小提琴表演系的要联系的老师。
结果看到名字,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大字——林清焓。
怎么在这种事上也能遇到他啊!他不是最不爱掺和这种商业表演吗?
来学校也是,以前他不是最向往当自由的独奏家嘛!他已经站在金字塔尖了,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看着易拉宝海报上的名字,桑又星咬着牙握了握拳。
嘁,谁怕谁,难道就因为林清焓负责选拔,他就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他才不会,他会学校就是要一步一步变得更好,不辜负霍天澜的期望。他都敢来上学,难道还怕见林清焓吗?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去上课……
桑又星伸出手指,狠狠点了林清焓这个名字好几下。
“我下课再找你。”桑又星恶狠狠地踏着步子来到教室。
桑又星到来确实引起小范围的轰动,毕竟他长时间不来上学,大家还以为他要退学了。
有好事者上前询问,但桑又星并没理会别人。闷头找了个位置,他上课倒是专心,安安分分地记着笔记。
毕竟他只是不想上学,又不是不学习,既然决定回来,也决定继续拉小提琴,那至少不能挂科,要顺顺利利毕业,要让大家大开眼界。
只是他的镇定只持续到下课,铃一响,桑又星便立刻奔向林清焓的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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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林清焓静静听完,沉墨一般的眼睛才缓缓睁开,他的目光中露出赞赏:“水平很高,看来我和你说的,你都有记住。”
艾一绪将琴从自己的肩上放下,俊秀的脸上露出笑:“老师提出的意见都是很有用的,我当然要记住。”
林清焓不知道想起什么,轻摇了下头,带着些无奈的意味:“要是学生都像你,当老师也会省不少心。”
“那看来是有学生让老师很头疼了。”艾一绪坐在凳子上,默默将琴收进琴盒中,了然地说道。
林清焓起身望向窗外,窗外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初显冬日的颓势,他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像是怀念:“确实……头疼。”
走廊里传来奔跑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是一鼓作气没停下的脚步,太过一鼓作气,以至于琴室门开的时候,在场的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林清焓,我有事跟你说!”闯入者过于理直气壮,脸跑得通红。
林清焓和艾一绪都转头看向突然的闯入者。
闯入者桑又星红着脸,眼眸亮得发烫,来之前估计做了一番坚决的思想斗争。
只是当他的眼神在转到艾一绪身上时,激愤通红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眸中的亮丽也瞬间转为被抛弃的痛苦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