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工作人员显然也着急,脸上露出万分为难的表情,只是说让他们再等等,随后便迅速逃开。
众人有火发不出,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艾一绪不经意间揉了揉桑又星的额头,问道:“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桑又星眼圈红红地看着他,不太高兴地反问道:“你说呢。”
艾一绪同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拿出一张卫生纸递给桑又星:“要是哭了,就拿纸擦擦。”
“我哪有这么爱哭。”桑又星不服气地说道。
“但我每次遇见你都在哭哎。”见桑又星不要,艾一绪将纸巾收起来。
“我这次没这么想哭,就是有点失望。”桑又星将头点在墙壁上,小声地说道。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啊,我一直都不明白。”艾一绪像是再问一个宇宙未解之谜。
“你见过我和林清焓吵架对吧,可能是为了气他,我真的是打算放弃小提琴了。”桑又星摸了摸手中的琴,“可不学小提琴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了,我从三岁开始学,学了十五年,放弃之后,就像进了一片没有目的地的雪山,待久了眼都瞎了,直到我听到了靳鸣的歌。很奇怪,脑袋好像就清醒了些。”
即使此刻讨厌起了靳鸣,但桑又星还是不会忘记那一天,他浑噩地走进一家路边超市里买东西,浑噩地坐上车要回到那个空荡的家中时,司机陈叔看他不太开心,就打开了电台,《海悬》就这么恰好地被放了出来。
《海悬》并不是一首振奋人心的,曲调昂扬的歌曲,它甚至带着低迷和迷茫,编曲也不是那种复杂的,反而举足若轻,歌者的声音清亮但气息很稳,每一句歌词都在海边危险的悬崖附近徘徊,但桑又星却能感觉到一缕缕清凉的海风。
当时的桑又星就想,这个人估计遭遇了和自己一样的事,处于一种迷茫而空虚的状态。听着听着,桑又星就坐在车上落下了泪,他或许是真的很爱哭,他听到了电台里歌手的名字,叫靳鸣。这首歌是他自己作词作曲,这是让桑又星产生兴趣的第二个人,他按下车窗,想呼吸一下空气,结果正好看到了窗外中心商业区的大厦外墙的立面上挂着一副巨星海报。
海报上的人年轻帅气,有着一双让人沉迷喜欢的桃花眼,只是照片拍的有些不好,人显得轻浮。
人像的右下角,用利落的草体写着两个字:靳鸣。
桑又星记住了,桑又星也喜欢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林老师?你天赋这么好,就因为一个老师就放弃不好吧。”
“林清焓,不一样。我知道你们会有很多的老师,以后也会有很多的学生。但很长时间里,我只有林清焓一个老师,而我也是他唯一的学生。”
艾一绪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中闪过丝阴沉,他轻轻说道:“凭什么啊?”
对呀,凭什么啊,桑又星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只是在林清焓那里过了几年好日子,便宠得不知天地了。以为离开家里就能开心起来,要不是遇到霍天澜,他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就拿今天说,以为会是趟完美的追星之旅,结果是滤镜碎掉之旅。
“大家来这边一下啊,买了点奶茶给同学们暖暖身子。”走廊口处突然有人喊他们,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江哥,手中拿着好多奶茶。
学生们见到后,简直像遇到救星了,一个个都跑过去了。
“都有啊,都有,不着急。”江哥一杯一杯地给学生们发着。
发给桑又星的时候,桑又星不经意间问了一句:“电视台给我们买的吗?”
“算是一位前辈吧,看你们在这太受冻了,自己出钱让我们买的。”江哥说道。
桑又星握了握手中的奶茶杯,心中产生一丝暖意。
“啧啧,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刚才有个在光海工作的前辈跟我说,靳鸣昨天晚上赶了个酒场,然后嗓子哑了,唱不出来了。现在正想着怎么解决呢,估计到时就放个录音整个假唱。”
“其实这事放他身上压根不奇怪吧,他这两个月突然把工作排得特别满,想好好唱歌,也很难吧。”
“可他不是很有名的音乐才子吗,而且声音也不错啊,写的几首歌我都很喜欢的。”
“哎,别提了,他传有枪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啊,还有这些事啊。粉转黑了。”
身边讨论的话语丝丝密密地传进桑又星的耳朵,挡都挡不住。他只能低着头,拼命喝着奶茶。
就当奶茶刚喝完时,另一旁走廊的工作人员赶紧朝他们走来:“同学们排好位置啊,下个节目就是靳鸣的《不忘星》,大家准备好。”
“这么快。”在场的人都很惊讶,赶紧都站好,将衣服抚平,琴也稳当地拿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