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李念安简直是遇到了救星,丝毫没在意霍天澜的冷脸,赶紧上前迎着:“澜哥你先进屋,也替我劝劝他。光海的化妆师和服装师两分钟之后到。”
霍天澜摆了摆手,用脚踢开了门,迎面而来的先是浓重的酒味,接着就看到靳鸣颓废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捂着脑袋,起身都费劲,人估计都是李念安找人抬过来的。
霍天澜额头一跳一跳的,脑袋都大了。
听到开门声,靳鸣费力地抬起头,见到霍天澜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目光满含失望。
靳鸣自嘲地笑了笑,用力将自己撑起来,脑袋晃悠悠,嗓子也哑到不行:“你看,我遭报应了。”
“自己挖的坑跳进去,说什么遭报应。”霍天澜将门口的一把红皮椅子拉到靳鸣面前,“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了。”
“霍天澜……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要不是你把录音备份都删了,我会来求你!”靳鸣眼睛里遍布着血丝,指着霍天澜说。
他伸手够向桌子上的喉糖,一把一把地塞入口中,最后却都咳了出来。
薄荷脑的气味冲散了酒味,但更让人头疼。
“我一会儿就好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让你当我替音了。我自己可以,我可以自己唱歌,我可以让那些投资商、制作方对我刮目相看。只要再等一会儿。”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还有一堆人因为你在外面吹着冷风。”霍天澜的视线冷冷地滑过靳鸣。
“那就让他们等啊!”靳鸣喊道。
霍天澜立刻起身,上去就是一脚:“就你是人,他们不是人是啊。我当年这么教你的啊。”
“你教我?”大量的薄荷味让靳鸣脑袋清醒了些,他脑袋晃了个寒颤,自嘲地笑了几声,“你教我的那些除了让我喜欢你,半点用没有,你自己都混成这样,我都看不起。”
“那你想混成什么样?”
“想混成,别人都看我眼色过活。”靳鸣进入了一种飘飘然的想象,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昨天和一个制作方谈好了,给我自己谈了好多资源,我厉害吧。”
“我跟你说,澜哥,我的天赋不在唱歌,而是点在酒场交际。但我现在不想了,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了。可为了这个梦想,我现在就要加倍地努力。”
“可惜啊……”靳鸣抬头看向天花板,“功亏一篑,明天网上怎么写我,我都能猜出来。”
霍天澜任由他说着疯话,不再理睬,想着一会儿上台唱完就走人。
“哎,澜哥。你第一面就被桑又星迷得死死的吧,要不然你怎么会让他进你家里呢。也是长得漂亮,还会拉小提琴,多高雅的情趣啊。你呀也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大公无私,怕外面的那帮人受冻?是怕小情人受冻吧!就像你确实把一身本领都教我了,是真的想教我,还是借着我这套壳子,去完成你因为懦弱而放弃的音乐梦啊!”
霍天澜冷笑了一声,他没反驳,只是说道:“靳鸣,你知道我跟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我知道人是人。就算我教你有私心,但该教的该替你做的,我半点没藏,如果不是寰娱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录音我也不会删。就算我会心疼桑又星,但那帮学生里没有桑又星,我也不会让他们一直在外面等。”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签了对赌协议的情况下,还要跟寰娱节约退圈吗?”霍天澜说道。
“李哥告诉我,你遭遇了很严重的私生粉跟踪。”靳鸣嘶哑着声音说道,“他还说你胆子小,哪有艺人不遇到这事的。”
“对,我可以抗。但我身边的人抗不了,最严重的一回,我身边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都收到了恐吓信,甚至还因为躲避那个私生粉出了车祸。我吃着别人看我的钱,我也能承别人看我的罪,但身边人没必要替我承担。”霍天澜说道。
敲门声响起,谈话戛然而止。光海安排的化妆师和服装师已经在门外等候。
“你嗓子好了吗?”霍天澜看着门外问道。
靳鸣用手捂了捂脸,说道:“你在替我最后一次吧,澜哥。”
*
黑色的修身西装要腰身束紧,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跨年夜下起了雪,顺着背后的风口吹进走廊,桑又星的鼻腔貌似能感受到雪粒的粗糙感。
当然这是一种冰冷的幻觉。
比身体凉得更快的是心,桑又星偷摸看了眼手机,他们被晾在这里三十分钟了,而罪魁祸首就是他最喜欢的靳鸣。
失望是一层叠着一层的,从靳鸣缺席彩排便开始了。
明明他永远会为靳鸣唱的歌而惊艳,但对这个人的不喜欢却来得容易,什么灵魂的支持啊,狂热的喜欢啊,在大冷天中全部消耗殆尽。
甚至因为喜欢过靳鸣,在看到同伴被冻得惨白的脸,都会有种愧疚的心理,桑又星不忍再看,转过身去,面对着白墙,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可一只手出现垫在墙上,阻止着他的“自残”。
他抬头看向艾一绪,艾一绪面色平静,仿佛天生就是冷的,两风夹击之下,寂然不动,只是在大伙情绪不好的时候安抚几句。
可身旁的昭昭是个暴脾气,在等到五分钟的时候,骂靳鸣的话就没停过,她看见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就一把将其拽住:“靳鸣什么时候来啊,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在这受冻吧,要不然我们就先回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