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又星点了点头，按照要求拉完了这首曾经被他视为折磨的曲子。

这次同学的掌声更甚，桑又星高兴但心是紧绷的，他看着林清焓并不算好的表情，觉得自己报复成功了，可又觉得没什么劲。

桑又星的演奏接近完美，林清焓很难挑出毛病。

下课时，林清焓叫住了桑又星，将他带到自己的琴室，琴室一如往常。

“老师，有什么事？”桑又星问道，他漆黑的眼珠在不带感情的时候鬼气森森的。

“你的琴换了？粽粽呢？”林清焓盯着桑又星的琴包问道。

粽粽是林清焓送给桑又星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因为桑又星的生日是在端午节的前一天，桑又星灵机一动，给小提琴取名为粽粽。

粽粽是一把标准且漂亮的手工制作的瓜奈里小提琴，林清焓挑了很久才选中的他，找了人脉，也花了不少钱，而桑又星现在的这把虽然也是一把精品的瓜奈里，但材质和手工精细程度是比不上粽粽的。

“他彻底坏了，已经不能再用了。”桑又星半侧着脸，沉寂着，他的眼尾微翘，带了份湿意。

“这把是桑又承给你买的？”林清焓问道。

桑又星抬眸看了他一眼，奇怪他为何这么问，桑又承是个乐器白痴：“不是。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等等，这个给你。”林清焓又叫住了桑又星，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桑又星。

桑又星不明所以地接过，他翻了翻，里面是近期的小提琴比赛安排，根据他自身条件安排的练习计划，还有各类需要注意的事项。

内容安排得当，详细用心。

“这些应该对你有帮助。”林清焓说道。

桑又星翻看着，心中没有半丝被帮助的喜悦，只有嘲讽，他脸上露出冷笑，将手中的文件扔在桌子上。

“你这是在干什么？一个普通的老师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你也会对别的学生这样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做，我会很感谢你。”

“我只是想替你做些事情，没有想要你的感谢。”林清焓解释道

“可如果你只是我普通的任课老师，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那，如果说我错了，我想重新教你呢。”短暂的沉默后，林清焓说道。

话音一落，桑又星笑出了声，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我之前求过你，撒泼打滚地求过你，没有尊严地求过你，涕泗横流地求过你。你怎么做的，你对我置之不理，说我烦。就在刚刚，我发现我看你教别人，我不难受了。我不难受了，我不需要你了。但你现在在干吗？你说你要重新教我，像以前一样？”桑又星嘴中发出疯笑。

“小猫小狗被人扔了，都不会再回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你现在说你错了，那我告诉你，晚了。”桑又星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整个人比刚才苍白更甚，连嘴唇都是。

桑又星一边畅快，一边痛苦。

痛苦于林清焓的痛苦，畅快于林清焓因他的话而痛苦。

“从今以后，你就只是我的主课任课老师。我以后会不会一直拉小提琴，进乐团还是搞独奏都和你无关，你林清焓亲传弟子的身份我也不高攀了。我可以自己练琴，我可以没有老师，我可以没有你！”桑又星脖子抻紧，看着林清焓越来越像道虚影，与雪白的墙壁将融未融。

他狠下心，转过身，背对着林清焓，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却在门口处无声地痛哭出来。

*

桑又星走在路上，天气变阴，手机上说今天会下雪。

眼泪被擦了个干净，哭完一场，桑又星特别累。

他拿出手机，想让人来跟他说说话，但他不想告诉桑又枝，桑又承就更不可能。

霍天澜……

桑又星又长叹了一口气，自从那天葬礼结束后，两人就没在联系过。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脆弱，只要没有交集，不再联系，很快就像没存在过。

正想着，那个快不存在的人却突然发给他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