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又星还是高兴太早。
连续多天的工作和额外训练让他忘了今天是除夕。
而桑家的除夕一般是在桑家老宅度过。
说是老宅,其实是桑又星的爷爷置办的一处小型庄园,爷爷去世后,平时只有桑又星的奶奶和姑姑一家居住,但到了年底,桑家人都要去陪着桑奶奶。
但桑又星并不喜欢那里,如果他知道今天要回老宅,他一定转头就走,才不要跟着上车。
“就这几天,过完年就好了。那时候爸爸也带着又玉和后妈回南城了。”桑又枝以为他还是不想见父亲和弟弟,温言劝道。
“而且奶奶家年夜饭很丰盛的,往年你不是也去吗?有什么不高兴的啊。”桑又枝说着软话,“我和哥哥也陪着你啊。”
桑又承无声赞同着。
往年,往年他也不高兴。只不过他只能跟在桑又承身边,但今年他赚了些演出费,就算不回老宅,也能在酒店凑活几夜。
只是……
桑又星抬头望向二人,桑又枝的眼睛很亮,明显是很期待回去的,桑又承虽面上不显,但也没有表现出厌恶。
桑又枝之前因为兄妹吵架,已经好几年没回桑家过年了,而他也清楚桑又枝和奶奶的感情很深,今天的聚会对桑又枝很难得。
而桑又承每年在年底聚会上都是焦点,受到堂表兄弟的追捧。
眼中发涩,桑又星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
车辆行驶,经过机场、中心城区的河道,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足够从下午转变为傍晚。
庄园内色彩斑斓,前院常青的绿树上挂着璀璨的黄色水晶灯,欧式浅黄色的大门上贴着中式传统的红福字。
桑又承停好车后,就看到门口处,姑姑桑与华正等着他们,她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况,就将三人引进屋来。
屋内很热闹,常年在外的小辈们在今晚都回来了,簇拥在桑家奶奶身边。
而奶奶却第一眼看到了款款而来的桑又枝,伸手招呼着她过去。
“奶奶!”桑又枝跑过去,给了奶奶一个亲热的拥抱。
她是小辈中的第一个女孩,漂亮又优秀,再加上早年丧母,桑家奶奶对桑又枝喜欢且怜爱,曾抱在身边养过很长时间。
深厚的祖孙情让她都能忽视桑又枝曾和兄长一同将父亲赶出家门、和兄长吵架,好几年不回家的叛逆行径,只是一个劲地为桑又枝找理由,斥责桑与树和桑又承的薄情。
这是位好奶奶,但不是桑又星的好奶奶。
桑又承一身带着冷冽寒气的西装在阖家欢的氛围中更是显眼,引人夺目。
桑又星的堂哥表哥在几秒内涌了上来,将桑又承围起来。炫耀自己取得了什么成绩,炫耀自己拿下了哪些项目,希望能从桑又承口中得到几句夸奖和赞同。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之顺畅,桑又星只能默默看着。
他从中心场的边缘褪去,在楼梯的台阶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倚着栏杆。
桑又承时不时朝他看过来,额头上渗出了些汗;桑又枝看到了他,想过来找他,但又被奶奶拉住。
最后两人见桑又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就都没有再来找他。
桑又星低头拿出手机,给霍天澜发去消息,问他在哪。
但霍天澜却反过来问他在哪。
桑又星带着一种期待,发过去一个地址。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希望霍天澜有如天临般降落于眼前。
不过这个时候,霍天澜估计也在家中过年吧。桑又星知道的,他家里人也很多,是个很有规矩的家。
但霍天澜只是给他短短回了一句话。
等我二十分钟。
桑又星眼睛亮了,所有难耐的等待都变为一种窃喜的期待。
但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里,不知道是哪个长辈突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桑又星,想起了最近桑又星拿得出手的事迹。
“又星拉首小提琴吧。“说话的是桑又星的姑父。
“我没带琴。“桑又星不想拉,也不想因为在这个他不喜欢的地方拉小提琴,耽误他去见霍天澜。
气氛冷了一下,但众人并不在意,很快打着哈哈回归到原本的、刻板的阖家团圆中。
可偏偏有人就是有人要找桑又星不痛快。
“我明明看到二哥把琴拿进来了。他在撒谎。”桑又玉趾高气昂、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句才是谎话,桑又星才不会带着琴进这个屋子。可就是这句平白无故的诬陷又让所有的人目光集中于桑又星身上。
“又星确实没带琴。”和桑又星一同进来的桑又承再清楚不过,他看向父亲,说道,“爸,又玉要是被你和后妈教育成满嘴谎话,还不如把他放我这,我会替你们给他一些教训的。”
这番话说出口,桑又玉闭上嘴巴,藏在桑与树的身后。
“行了。”奶奶听到这边的骚乱,发话道。她抬眼看上桑又星,满满的不高兴:“为什么你总是让大家都不开心呢!”
“奶奶,这不是又星的错。”桑又枝说道。
“你不用替他找借口。他跟他妈一个样,回家就摆着一副冷脸,好像一大家子人都对不起他,跟谁也不亲。他再这样,明年也就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