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桑又星拒绝。

林清焓眨了眨眼，失落地看着桑又星，身形也颓丧着。

桑又星发现他瘦了，仿佛历经煎熬。

“别这么看着我。”桑又星语气带着祈求。

这些时日，桑又星对待林清焓的态度不再剑拔弩张。能在同一个空间正常地说话相处，林清焓能指导他练琴，也会为他递上一杯水。

可这并不代表两人之间的隔阂矛盾荡然无存，无非是林清焓沉默无言，他佯装无事。桑又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毕竟他已经知道林清焓抛弃他的原因，不是那些虚伪的听起来就虚假的谎言。

而是世俗和林清焓的道德感无法容忍的感情。

即使这份源于桑又星的感情最后伤害得是他自己，但桑又星认了。

也只是认了，说不上原谅。

生气？生不起来。

心疼？又达不到。

可他无法忍受，林清焓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克制的、难过的、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粘在他身上仿佛着火一般。

桑又星怀念一无所知的自己，至少那时候他还读不懂林清焓的痛苦和自我折磨。

不至于现在落荒而逃。

*

下午三点半，学生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午睡，时间像是暂停。

阳光刺眼，透过树木枝条，洒在地面，白花花一片，有着更为明显的静寂。

桑又星呆坐在一把长椅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稀疏的脚步响起，一手碰到了他的肩膀:“在这呆坐着干吗？给你发信息也不回。琴练得如何？”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唤回了他，那人自然而顺势，不等桑又星反应就已坐到他的身旁。

桑又星呆呆地看着：“霍天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工作吗？”

霍天澜戴着一副黑色口罩，穿着件黑色的薄夹克。英俊的眉眼深邃而明显，带着笑意。

“又枝姐的功劳，我的工作量减少了一半。”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桑又星心中却涌现出危机感。

“我姐对你施压了！她明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怎么出尔反尔！我要去找她！”桑又星非常气愤，正要起身时，手腕却被拉住。

霍天澜在他的手腕内侧捏了捏，带着些安抚的味道。

“不算施压，是出气。放心，我在睿姐手下工作，又枝姐不会对我太过分的。”

随后他将桑又星拉入自己怀中：“昨晚你们回去发生什么了？又枝姐答应得这么爽快。她跟我对峙的时候，大有让我们不分手不罢休的架势。”

桑又星嗫嚅着，没直面回答霍天澜的问题，而是问道：“我姐和你说了什么？”

霍天澜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好了，不谈了。又枝姐同意了，你哥哥那关应该会好过点？”

想起昨夜的情形，桑又星小声叹了口气，将头埋在霍天澜胸口：“要不然我们私奔吧。”

霍天澜胸腔处传来一阵笑声：“你是小孩子吗？现在可不是古装剧。”

“可我哥说，他会把我关起来。”桑又星烦恼地说，“他是真的做的出来！”

“把你关起来，我就又要爬墙了。”霍天澜假装认真说道。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爬墙吧。”

“那就先要负荆起罪，让你哥先打一顿出气了。别说这样还真的像古装剧。”

“万一把你打坏怎么办？”

“决定和你在一起，这都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啊。”霍天澜理所当然道。

桑又星沉默，迷茫地问道：“我就不能和他大吵一架吗？让他退缩？为什么要你和我这样憋屈。为什么我们要想你伏小做低，被他打一顿。姐也是，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

桑又星闭上了嘴，看向霍天澜。

霍天澜也正看着他，但相比于桑又星的激动，霍天澜很冷静，冷静到仿佛透过桑又星这个人看到了很远的未来。

“这样做，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桑又星信誓旦旦！

“你一定会！”霍天澜拍了拍桑又星的肩膀，“当然你现在不需要想这些。所以还不如我让你哥打一顿呢！”

桑又星不理解，但还是摸着霍天澜被口罩覆盖的脸，骨相分明：“可打坏了，破了相，你就当不了明星了。”

“那就我把剩下一半的工作也推了，够我恢复的了。”霍天澜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你重新复出多不容易啊！”

霍天澜从复出到现在压根没有几个月，但期间的工作量却是爆炸，出单曲、出专辑、上综艺、开演唱会，时间安排得严丝合缝。

两人虽说在一起了，但共同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在一起前长。就算是拾光纪的拍摄期间，待在一起的时间也算不上长。

“可没有你的话，我估计也不会有勇气复出啊！事业上做出些成绩也多少会让你家人放心些吧。”

“霍天澜……”

“怎么？感动了。”

桑又星没说话，只是上前一吻，吻在了眉间，触碰着霍天澜的皮肤。

“只亲额头？在一起后，反而胆小了！”霍天澜将口罩摘下，一只手紧搂住怀中桑又星，另一只手压住桑又星的脖子，二人温热的呼吸相互蔓延，意识沉迷。

直到长椅旁，海棠树的一片小花瓣落在了桑又星身上。

带着微小而不容忽视的触感，桑又星小力地推了一下霍天澜。

他呼吸着空气，无意识地抬头，却察觉到正前方的一道视线。

凝重忧郁。

朗日之下，目光主人的身影仿佛被黑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