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怎么不可以?”
微风荡起少女的轻笑,林姝抬头,看段祁升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行了,你和我说实话。”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他话势忽地一转:“你猜?”
看着段祁升略显欠揍的笑颜,林姝默默攥紧袖下的手掌。
她似乎在无意间领悟了些和他拌嘴窍门,轻轻眨眼,皮笑肉不笑地回:“你猜我猜不猜?”
段祁升预感不妙。
他讨好着:“错了错了,我这就说实话。”
“我们从前并不相识,迎春阁那回就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了。”
不过一面之缘,就能连连牵扯出此后种种——
无端在众前大伤令她蒙羞的前未婚夫郎、再三送药而又无怨同服、总以各种理由时时刻刻跟在她的身边……
若不是有利可图,难道真如他曾说的那样,数次协助皆因“一见钟情”?
百思不解,林姝干脆开口问他:“你为何要帮我至此?”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就说过了吗。”
“那个一听就知道是你当场编的谎话。”
“嗯?”段祁升挑眉,无奈笑笑,“怎么能说是谎话。”
鸟雀不知何时腾飞,安静的巷子里仅剩两人一来一回的犟嘴声。
段祁升瞥见林姝面色肃然,仿若带着一种刨根问底的气势,终是叹气。
“好吧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也被季陇下过毒。”
段祁升收敛笑意,不动声色地转视前方,眸中隐含恨意。
“承德二十一年,陛下在京城东郊设秋猎,邀各皇亲贵胄、高官大臣的子嗣同往。”
“我狩猎途中恰巧与他碰面,并不慎发生争执。”
想起那段不堪旧事,段祁升话音稍顿,自嘲般叹了口气。
“自秋猎归来后,我一病不起,父亲母亲急得焦头烂额,加派人手四处替我寻医。”
“可能是我当时的求生意识太过强烈,我父母忙活半天,还真找到了一名隐居于山林的神医。”
“那神医让人带话说:想让他救我可以,但必须得让我自己去山里找他。”
段祁升摇着脑袋轻笑一声,吐槽道:“你说那些避世而居的人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林姝抿唇不语。
段祁升没听见她回话也不恼,自顾自续道:“后来我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见到了那位神医,成功捡回一条命。”
语毕,青年神色依旧,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往事。
林姝听罢,心内顿时萌生愧意。
“抱歉,我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那些事。”
檐上春晖柔柔洒落,照得她发顶一片金茸。
段祁升侧目望去,险些抬手摸向那片软发。
“没事,你不用道歉,都过去了。”
段祁升收回视线,无所谓地摆摆手。
“说起来,我现在给你煎的那副药还是那位医师给我的。”
“我愿意和你一起喝药,不光是为洗脱嫌疑,也是因为我体内尚有余毒未清。”
几步出巷,宽敞的街道上人流熙攘,两侧叫卖的喧闹声裹挟着热闹的人烟气齐齐朝二人迎面扑来。
段祁升陡然停步,惹得林姝也止步回望。
“我纯粹是想向季陇报仇而已。”
他漆黑的眸中映着骄阳细碎的光晕,神色认真地与林姝相视。
“我可以保证,我所有的行动都不会对你不利;若你觉得我说过的‘一见钟情’是荒诞之言、你不喜欢,那你自然也可以当我没说。”
“但我们从始至终都会是一路人,所以林大小姐可否对我少些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