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小姐加油哦。”他咬下一口甜饼，笑道。

林姝也朝他挑眉回应，面目轻松得好似势在必得。

她移步箭筐旁，拿起一支箭矢，估算着力度迅速朝铜壶投去——

一箭即中！

“好！”

由段祁升起头的喝彩声乍然在林姝身后响起。

人群中频频的叫好声助长她心内自信，她凝神，就着势头连续朝前投出箭矢。

八、九、十……连中于壶内的箭矢数量持续上涨。

摊主原本不以为然的面色逐渐变得讶异。

他起初只觉得这小姑娘少年气傲，所以并未在意她的话。

直至亲眼目睹林姝连中十五箭，他才猛然意识到她话里的笃定并非空穴来风。

“叩！”

最后一箭落壶，围观的人们一刹寂静，又在下一刻蓦地爆发出恍如雷动的鼓掌声。

林姝在一片喝彩中转身，摊前不知何时又围来许多人。

“厉害啊姑娘，我在这看了半天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连中二十箭。”

“姑娘平日可还习武啊？”

“我要有这准头，早把李老爷子的铜钱全赢了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起初只是默默笑看着的段祁升赶忙挡在林姝身前。

“欸欸欸，大家伙儿先别这么热情，我家小姐还得领奖品呢。”

话落，恰逢摊主取来林姝看中的莲花灯，稳稳放到她的手中。

摊主略显惭愧：“倒是我小瞧了姑娘，还望这河灯能牢牢载着您的愿望远航不朽。”

“谢谢李伯伯。”

林姝笑弯双眸，好似灯中皎月。

佳节庆会临近尾声，兴谷桥上人影愈挤，林姝与段祁升几乎将所有的摊子逛了个遍，两人手里各拎着些大大小小的吃食玩物，走到宜安河边。

宜安河面波光粼粼，各色河灯乘水自漂、盏盏相碰，一齐聚作桥下流耀。

段祁升将花灯递给林姝，顺带把二人手里的物件都放到一旁。

林姝蹲下来，拿出随身的火折子点燃灯中的红蜡。

“你不许愿吗？”

林姝看向同她一起蹲下来的段祁升。

段祁升摇头，像是不感兴趣：“我没有想许的愿望。”

“好吧。”

林姝也不强求，她手捧荷叶，轻轻将花灯送入水中。

花灯中央的皎月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柔美透亮，灯盏晃荡着逐渐远去。

林姝的眼中盛满烛光，若有若无的微风撩过她浓密的睫羽。

“许了什么愿？”

段祁升问。

林姝不答，开玩笑道：“难不成我将愿望告诉你，你就能替我实现？”

她双手交叠在膝面，垂首将脸颊压在手背上，默默感受着城内四溢的喧嚣庆气。

今年的春祈节，她总算能在太守府外看烟花了。

段祁升凝视着她恬静的侧脸，忽道。

“说不定呢？”

林姝闻言一愣，抬头看他。

“你这么神奇呀？”整晚的欢游令林姝神色放松，她轻笑着，“那我今后每年的春祈节都直接向你许愿好了。”

“嘭——！”

随着一声震响，兴谷桥上的人们霎时大噪，林姝与段祁升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天际。

火星腾腾升空，炸响声势宛若震天撼地。

黑沉夜幕骤然明亮，绚烂烟火于上交叠盛绽；人们仰首而观、脸颊上皆是斑斓变幻。

“等身体大好后，你可有想要做的事？”

段祁升目观烟火，没有看她。

那些剧情走向他记得很清楚，甚至还能即刻调出系统面板来确认其中的所有细节。

唯独她不行。

她的结局，早已被她改写，故而她往后的所行所为皆是提新墨临白纸，无人能预见其后轮廓。

林姝眨眼，像是正透过漫天璀璨望向未来的水秀山明。

她眸光澄亮，好似溅进了烟火尾坠的星子。

“我想同我母亲那般，游历天下。”

语毕，林姝歪头问他：“你呢？”

段祁升不知何时捏起一根竹签，将串上色泽晶莹的糖葫芦轻轻地抵上林姝的唇瓣。

“若我说想要和你一起，你可愿意？”

林姝伸手接过，不疑有他地咬下一颗。

酸涩的滋味霎时在她的唇齿间炸开，林姝将整张脸皱作一团，她顶着满口牙酸怒瞪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罪魁祸首。

她原本还想着说考虑考虑。

现在是门都没有！

“诶——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林大小姐手下留情啊！”

烟火依旧，两人打闹的声音很快便淹没于满街的欢庆声中。

前路漫漫，唯愿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