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祁升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幼时玩伴”,“多年未见”,“公子”……当这几个字眼悠悠从窗棂飘出时,他承认自己有些慌了。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站在角落里,利用系统工具偷听了。
里头的谈话持续不久,段祁升从角落中走出,墨衣险些与周遭的阴影融为一体。
于是这边的林姝刚踏出前厅,就和满脸不爽的段祁升撞了个正着。
林姝被吓了一跳,发髻间的丝带都跟着颤了颤。
“段祁升?你怎么——”
“林大小姐。”
他倏然打断她的话。
他的面色奇怪,林姝眨眨眼,不明所以:“嗯?我在。”
没等她深思段祁升的异常,就见面前的男人忽然抬手——
一条玉坠自他的掌心荡落,凌空摇摇直晃。
是一朵纯白色的茉莉花。
玉坠映在明光之下,衬其光泽温润、质地细腻,显然是由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
“回礼。”
段祁升轻声道。
他低眉,视线紧跟着林姝,不想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林姝用指腹摩挲着玉石,眼里的错愕被她垂下的眼睫所遮蔽。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
段祁升承认得干脆,却没了先前在她房内卖乖的姿态,漆黑的眼眸牢牢攥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喜欢吗?”
“嗯。”
几乎是在林姝肯定的瞬间,段祁升便捏着玉坠,不由分说地将其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纯白的茉莉玉石安静地躺在林姝的锁骨下一寸。
不夺目,却足够特别。
“既然真的准备了回礼,你方才又在犹豫什么?”林姝问。
他却不答。
“你们在前厅聊什么?”
林姝脱口而出:“商量去宁郡前的准备,怎么了?”
骗人。
喉结不耐地滚动,心内莫名烦躁,段祁升死死地盯着她那副毫不心虚的表情,一时哑然。
玉坠早就做好了——是他原本想着关系确定后,他用来实现某些见不得光的掌控欲的工具。
“回礼”是他自己胡乱编的,只是想逗逗她而已。
可现在呢?
半刻前偷听到的内容又在段祁升的耳畔回荡,搅浑了他的思绪。
她那么好,身边的人总是源源不断。
他好不容易才在她的心下取得分寸天地——如今却告诉他,半路会冒出一个与她共同拥有童年回忆的、久别重逢的翩翩公子?
忮忌如火烈,将皮肉筋骨灼烧得阵阵发麻。
他又问:“你昨夜躲在院后,为什么哭?”
林姝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格外刺眼,段祁升抿唇,依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他向她逼近,语气执拗。
“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
我难道不是你亲口承认的“朋友”吗?
他盯着她因惊讶而颤动的眼睫,不免回想起昨夜的光景。
彼时她正蹲在院后的阴影里,浑身灰扑扑的,月光都不能安慰她。
他习惯性翻墙的动作顿住了,盯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看了半晌。
夜色静谧,她也无声。
他忍不住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