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泪,是滚烫的,还是冰凉的呢?”
我想让你依靠我——我想低下头,抵住你的额面、吻过你的眉心,陷进你含泪的眼眸深处。
我想和你脸贴着脸,感受你颊面细绒的温度。
我想蹭走你的泪珠,让它融化后的余温渗透进我的皮肉、绵延我的四肢百骸。
求你。
求求你。
让我再靠近你一点吧。
我也想参与你的所有情绪,拥有为你拭泪的资格。
他眼中的偏执愈见浓稠,滚滚如墨。
他头一回在她的面前展露出这副阴戾模样,林姝一时难以招架。
“段祁升。”
她正声喊他,试图唤回他的神志。
可这一声呼唤落入他的耳中,却宛若她在抗拒、为他冒进的行为宣判死刑。
她不喜欢。
段祁升指尖微动,双肩无力地耷拉下来。
“……对不起。”
他后退几步,同她拉开安全距离。
“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段祁升转身想跑,背影狼狈。
霎时间,一股温热的力道抓住了他的手腕,令他不自觉地怔愣在原地。
他回首,迟疑地看向自己手腕处多出的一抹杏色。
她拉住了他。
“你怎么了?从送我礼物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
她上前,主动缩短了他特意与她隔开的距离。
“虽然我不知道你昨晚是何时来的,又在哪里看了我多久,但若你有要事,大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话落,林姝又道:“若你有想不通的事情也可以告知我,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
段祁升忽然说。
她握着他手腕,掌心似乎紧了紧。
林姝面色认真,肯定道:“对,因为我们是好友。”
侍从匆匆的脚步声在廊外远去,段祁升任由林姝拉着,久久无言。
半晌,他的唇边勾起一道浅小弧度,像是从起初的无措逐渐转变为无奈的妥协。
看吧,她总是这样。
进退得当……好得叫人无可奈何。
“我没事,谢谢林大小姐关心。”
段祁升微微弯腰,指尖抚过她锁骨中央的玉坠,恢复成了那副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模样。
手腕处属于她的余温正逐步消散,段祁升直起身子。
“我走啦?明天见,林大小姐。”
他朝她挥挥手。
段祁升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林姝转身,恰好与倚靠在门边的杨嫣对视。
她被吓了一跳:“絮岚?你何时来的?”
杨嫣双手环胸,笑得揶揄:“我就没走过啊。”
“方才我们在前厅谈话时,那小子没刻意隐匿气息,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听呢。”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杨嫣耸了耸肩,走过来拉住林姝。
她神神秘秘道:“提前告诉你多没意思啊?我正好对他的反应感兴趣得很呢。”
林姝听得云里雾里,眉毛差点拧在一块。
“什么跟什么啊?你们两个今日怎么都那么反常,不会是串通好来捉弄我的吧?”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
杨嫣轻飘飘揭过话题,推着林姝的双肩往外走。
“走了走了,我带你去尝尝城东那家的酒酿圆子,准能让你大饱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