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祁升随意地摆摆手,没有回头:“随便使了些小手段。快走吧,说不定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
天知道他等了许久都没见她人影的时候有多慌张,当即就用巨额积分买了个道具,把匪徒全部引开后他自己则迅速冲入主帐。
然后就看见了两人“欣然”重逢的一幕。
……呵。
段祁升在心中冷笑,步子越来越快。
一直在树林里等候的郑依怜远远就见段祁升黑着一张脸,她不明所以,又不想触霉头,索性朝他身后的林姝问。
“东西拿到了吗?”
林姝瞥了眼段祁升的神色,摇头:“没有。”
“怎么会……”郑依怜蹙眉沉思。
三人开始谈论起下一步的计划。
徐知礼静静等他们谈话完毕,方才上前作揖。
他朝着郑依怜和段祁升道:“在下徐知礼,初次与二位见面,多有打扰。”
郑依怜颔首,礼貌回应:“我名唤郑依怜,徐公子客气。”
段祁升面色淡淡,他微微点头,算是应下:“段祁升。”
“说起来,徐公子怎会在匪徒的据点里?”郑依怜问。
提起此事,徐知礼赧颜:“我来宁郡的路上遭歹人掳劫,我匆忙逃离时不慎与家仆走散,而后便恰巧撞见了这些匪徒。”
“他们非但没有趁机掠财,反倒向我伸援,我感激不尽,顺意在据点里待了几时。”
“原来是这样,”出于幼年情谊,林姝主动提议,“你可知道你此行的府邸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徐知礼闻言一改方才的客气疏离,语气里都多了几分雀跃:“可以吗?那就有劳你了。”
“好,”林姝应下,扭头看向段祁升,“我们兵分两路,你送依怜回山庄,我送他回府,行吧?”
段祁升喉结滚动,他强压心中的躁意,咬牙切齿道:“行,怎么不行?”
说罢,不等郑依怜发话,段祁升转身就走。
郑依怜的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无奈叹了口气,迈步跟上。
鸟啼横空,林姝踩过一地碎影,随口和徐知礼闲聊起来。
“自幼时一别,满打满算我们已有六年未见了吧?”林姝神色感慨,调笑道,“刚刚在床底你真是吓了我一跳呢,等我回过神来打量你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你来。”
树荫在徐知礼的脸庞摇晃,他浅浅一笑:“变化很大吗?”
“这几年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我要是还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定会错失许多东西的。”
“你呢?”徐知礼瞥了眼林姝红润的脸庞,真切的笑意在他的眼底蔓延,“我瞧你面色不错,身体可是大好了?恭喜。”
“前不久痊愈的,谢谢你。”
林姝欣然接下他的道喜。
她又问:“你这次来宁郡是为游玩吗?”
“嗯,一部分吧,主要是有些家族事务需处理。”
“家族事务?我记得小的时候都是你的兄长在处理吧,看来你如今很受重视啊,厉害。”林姝称赞道。
“谬赞。”
多年未见,徐知礼已然比林姝高出不少,他稍稍垂首,随手拾去她发顶的落叶。
那个脸庞总是苍白的女孩似乎在渐渐远去。
看她如今这般鲜活模样,徐知礼止不住地庆幸。
“是伯母终于找到了桃园神医为你医治的吗?”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原因。
林姝脚步一顿。
“不是。”
“那——”
“是方才那个人治好我的,”林姝双眸弯起,语气里满是控制不住的雀跃,“就是站在树的旁边、莫名其妙生着闷气的那个段祁升。”
谈及他,林姝的眼底骤然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纵容。
浅淡光影落在她的眼中晃荡,将那抹多出的情绪映得醒目。
徐知礼望着她,一时出神。
半晌,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样啊……”
那还真是,出人意料。
步行不久,两人抵达徐氏府邸。
“改日,若我想找你,”即将迈入府门前,徐知礼鼓起勇气,转身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
林姝果断答应:“我住在南郊的万安山庄里,你要是想找我就去那里吧。”
徐知礼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好。”
林姝朝徐知礼挥了挥手,目送他进府。
林姝走出府巷,檐瓦垂下的小片阴翳刮过她的鞋尖,她蓦然止步。
拐角处,段祁升正笑得开心,歪着脑袋朝她挥手。
他不知为何像含着糖果的稚童般,甜至心灵,一脸得意。
“林大小姐?动作挺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