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安双手拢在袖中,闻言轻声道:“难不成你忘了一年前那次?”
蔺谦飞初次发狂,府上连同城主下属一同将其逼至牢中,然而一夜过去,城北大片街铺被烧,牛家饼铺七口皆丧命其中。
如此重罪,若不是他这蔺家二少的身份,哪能等到事情查明那天,只怕早就走过奈何桥投胎去了。
“你也清楚,那是阿狗记恨牛家少发月钱所为。”
“可他就那么巧出现在饼铺之外。”
岑今安不想再说,他安慰道:“好了,府上已派了人去四雁山寻神医踪迹,雀城距此地不过三日脚程,再苦几日。”
他声音婉转柔和,蔺谦月勉强一笑。
“都依你,大嫂。”
卫秦媛停箸,看向不请自来的老者。
“殷前辈,怎有空来此寻我?”
殷齐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随后一个木刻小人被重重拍在案上。
“这东西,你可知来历!”
卫秦媛扫过,“捕醉仙,小玩意儿,民间到处都是,殷前辈难道不知?”
话一出口,就见殷齐横眉怒道:“若真如此简单,老夫何必来寻,你再细看一看!”
他将东西抛过来,卫秦媛左右看了许久,摇头。
“殷前辈,有话直说便是,小辈确实看不出这捕醉仙门道。”
殷齐闻言深叹一声,“连你也看不出来历吗?”
“这话从何说起?”卫秦媛疑惑。
殷齐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昨日卫秦媛走后不久,他就听屋外传来敲门声响,殷齐本以为是卫秦媛忘了什么,一拉开门却并未见到人。
再一低头,这捕醉仙连同一张字条便静悄悄站在门槛处。
卫秦媛看过字条,“其上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殷齐面露凝重。
“不知。”
“十几年前国祚将尽,老夫行走于江湖之上,偶然结识好友莫非,倒是不曾听说他有妻女一事。”
“可若是真的,老夫不能不管。”
卫秦媛与殷齐半师半友,自是清楚他一些往事,知晓莫非是为救他而死。
“送信之人让我找你讨一样东西,丫头你可知他要的是什么?”
殷齐远离江湖已久,关于前朝蔺家蛊毒等事一无所知。
卫秦媛顶着他的视线,心中踌躇。
罢了,本就是要他入局相助,或早或晚有何区别。
主意既定,卫秦媛将自己所知除血引蛊虫之事外尽数告知。
“如你所说,他们要的便是那株草木。”
殷齐想了一阵,总觉得卫秦媛话中描述之物有些熟悉。
突然,他猛一拍桌!
“老夫想起来了!”
路过的店小二被他吓了一跳,忙弯腰道:“客官有何吩咐?”
殷齐摆手,“没有没有,莫要搅扰,速速离去。”
“哎!小的这便离开,客官息怒。”
殷齐等人走开身体前倾低声道:“老夫已知晓你所说之物是何来历。”
卫秦媛目露惊诧,连忙追问:“前辈快说。”
殷齐轻叹一声,神色有些怅惘。
“说起来,那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年他刚及弱冠,因好奇古籍上的苗疆蛊术,硬是拉着莫非,二人从江南出发一路向西南而去。
“都怪老夫,若非我执拗不肯回头,莫非便不会死。”
卫秦媛为他斟了杯酒。
“斯人已逝,还是自身为重。”
殷齐将杯中酒饮尽,略过往事,说起后来。
“莫非死后,老夫独自一人到了苗疆。”
“等到了那处,老夫才发现苗疆蛊族早已没了生气,满山的房屋在大火中燃尽,老夫找了很久才在山顶见到一位老者。”
他是那一族的祭司。
“老夫便是从他口中得知了蛊族灭亡的真相。”
殷齐目光深远,随着讲述陷入那段往事当中。
……
“老者死去,我带着他的遗物下了山。”
“其中就有一株诡花,可惜后来奔波弄丢了。”
卫秦媛思索片刻,“依你所说,诡花需以苗疆祭司后人之血催生才可开花引蛊,可是老者又说苗疆蛊族已亡,不曾有后代存活于世。”
“那黑衣人手中之物又是从何而来?”
殷齐宽慰:“你可曾将诡花带到身边,老夫弄丢的那株有些特殊,或许老夫见了还能认得。”
卫秦媛:“小辈将其藏于客房,前辈请随我来。”
“好。”
路过零九所在客房,卫秦媛请殷齐稍等片刻。
随后推门,迈进房中。
“零九。”
她轻唤。
无人应答。
卫秦媛面色一变,迅速绕过屏风朝床榻走去。
却见床铺之上,被褥凌乱,哪里有零九身影。
卫秦媛想到什么,直奔隔壁房中藏匣处。
亦是空空如也。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