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后,金灿灿的阳光撒在姐妹二人身上,两张面孔于此时竟莫名让人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蔺谦月将此事放在心中,又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见妇人拉着乌白走过来。
“蔺姑娘,天色未晚,不如即刻返程如何?”
蔺谦月闻言歉疚道:“实在对不住,我在雀城中还有要事未办,怕是无法与你们一同前去。”
“但您二人放心,竹己武功高强,可护你们安全。”
蔺谦月示意一旁侍卫,竹己双眸微微垂落,并不看妇人面貌,只随蔺谦月话音应道:“是。”
乌白本就不愿妇人冒险,如今一听蔺谦月并不同行,当即拉住妇人衣袖,“阿姊!”
妇人眸色认真,“好了,我决定的事莫要再闹,你去洞中收拾些行囊,我与蔺姑娘有话要说。”
蔺谦月神情一怔。乌白则是扫过两人,轻哼一声往山洞里去。
妇人与蔺谦月分坐石桌两侧,侍卫已上山顶准备待会攀爬事项。
“不知紫姑娘要与我说什么?”
蔺谦月坐在下风口,阵阵香气萦绕鼻尖,她轻轻嗅闻,心中舒缓下来。
妇人起先并不说话,只将她面容看了又看。
半晌,蔺谦月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置于桌上的手。
妇人收回视线,语气轻缓开了口。
“你祖父是何时去世的?”
蔺谦月有些疑惑,却还是如实答道:“大约半月前。”
妇人深叹一声,“都是孽……”
“不过你也无需伤心,早在二十年前你们真正的祖父便死在这四雁山脚,如今死的这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此话一出,蔺谦月眉头紧锁,“此话怎讲?”
她虽极其厌恶那人,可妇人这话没头没尾,让人不快。
妇人手掌下压,示意她莫要着急。
“我既开了口,便没有说一半留一半的意思。”
“当年,你祖父从商,他的孪生弟弟习武,两人一个继承家业一个从旁佐助,本是极好的兄弟。”
“蔺家在他们兄弟二人的努力下逐渐兴盛,钱财越积越多,人心也越变越歪。不知何时起,弟弟不再愿屈居哥哥之下,两人争执日渐增多。”
“终于在又一次争吵过后,弟弟自请除名,宁死不做蔺家人。”
听到此处,蔺谦月打断她。
“族谱除名也是需记录在册的,而我自小翻阅数次,并未看过有此记载。”
妇人看着她,神色莫名。
“那是因为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自蔺家离开后不知为何他竟搭上苗疆之人,为报复蔺家,他暗中残害族中小辈,帮着那群余孽恶事做尽。”
“俪城一度成了炼狱模样,再后来事情败露,因他长相与家主一般无二,为防污家主名声,蔺家族老做主将他自族谱中彻底抹除。”
“然而在将他捉拿返回途中,队伍因意外被迫散开,你祖父跟着押车一起倒在四雁山脚。”
“我当时本就要去助他押人回城,谁知刚下山就见到那个冒牌货把你祖父杀了。”
“那你为何不阻止?”
蔺谦月对于妇人说辞并不相信,因而此时问出口不过是指出她话中漏洞。
妇人看出她不信,将衣袖撩起露出大块疤痕。
“我当时还没上前就被发现,他武功高强而我并不通武艺,他一路将我逼回山中木屋,接着一把火连同整座四雁山一起烧了个干净。”
她指着疤痕,又说起乌白。
“阿白也是受我连累才……”
乌白右半边脸累累叠叠满是伤疤,蔺谦月本以为是意外受伤。
只是都是妇人一面之词,蔺谦月无法相信。
妇人也只是偶然遇见故人之后,想将往事说与她听,她信或不信,妇人并不在意。
乌白从洞中走出来,背上是一个鼓囊囊的包袱。
“怎带这么多东西?”
妇人点了下乌白额头,怪她胡闹。
乌白抱着包袱躲开妇人伸来的手。
“都是有用之物,等出山阿姊就知道了。”
头顶,侍卫落下绳索。
“神医,紫夫人,拉紧绳子,我将你们拉上来!”
……
雀城,影杀阁分部。
十八包扎好伤口,接过少年递来的字条。
“十八大人,有关零九大人与卫秦媛的信息都在这儿,可还有什么吩咐?”
十八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下属先行告退,若大人有事唤一声即可。”
少年从屋内退出,将门轻手轻脚合上,十八看向手中字条。
只见其上字迹极其潦草,看得出书写之时时间紧迫,十八颦眉。
零九留下的信息竟只有短短一句。
“莫来寻我,事成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