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可曾听过蛊?”
乌白斟茶的手一顿,将茶盏递给侍卫,才缓缓出声道:“蔺小姐是想问乌某可会解蛊吧。”
蔺谦月无奈叹了声气,“神医聪慧。”
“实不相瞒,我怀疑我那弟弟并非得了什么恶疾,而是被人下了蛊。”
乌白看着她,“蔺小姐为何有此猜测?”
“据我所知,蛊之一道起于苗疆亡于前朝,天下知蛊者尚且不多,何况制蛊之人。”
蔺谦月摇头。
“神医有所不知,如今余孽作乱,我蔺家家主便是死于他们之手,祖父尸身停灵三日竟出现在闹市。”
“有人说曾见过祖父尸身站起,竟如同死而复生一般,可当我赶到,只看到一滩血水。”
蔺谦月将袖中绣帕放上石桌,摊开。
“神医瞧,这是血水中的东西。”
帕上,虫豸死去多时,乌白将其拿起,细看了看。
“血水之中仅此一条吗?”
蛊虫一旦进入体内,便会迅速蚕食宿主血肉快速繁衍,如此反复直到宿主身死。
蔺谦月思索一阵,摇头。
“当时混乱,还发生了好些事,我也不知有没有。”
只这一条还是她唤侍卫收拢血水时无意瞟到,才命人收起。
她想起先她一步靠近血水的褚令江,心想她或许知晓,不过来雀城一日还未能寻到他。
蔺谦月掐着掌心,将纷乱思绪尽数压回,问道:“如何,神医可能看出这是何物?”
乌白并不应她,起身把洞口边的罐子取来,当着蔺谦月面打开。
“蔺小姐请看。”
拳头粗的罐中挤满虫尸,其长相竟与她带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蔺谦月一惊,身体后仰。
“这……神医制蛊?”
天下皆知,凡会蛊者都与前朝脱不开关系,十几年前前朝亡国,蔺谦月看着乌白身形样貌。
“敢问神医年岁几何?”
乌白笑着将罐子收起。
“蔺小姐不必去猜,乌某展示与你看的这些并非蛊虫,只是山间最普通的一类虫豸罢了。”
“蔺小姐可能还未发现,罐中虫豸与帕上的相似却不相同。”
“你瞧,”她指着帕上虫尸,“它的触须是鲜红色,此为一处不同。”
“此外,它有八足。”
蔺谦月顺着乌白话和指向一一辨认。
果然,确实不同。
她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此为蛊虫确凿无疑。神医方才说蛊虫进入体内会繁衍生息,岂不是蛊虫无穷尽?”
如此一来,天下百姓危矣。
乌白却道:“并非如此,我也无法确认此物是否为蛊虫。”
“不过后者却不用担心,蛊虫难得,宿主身死后蛊虫之间会互相吞食,最终只会余下一条,也兴许一条都剩不下。”
“我于此道了解浅薄,若是蛊,我解不了。”
乌白话出口瞬间,蔺谦月失望神色一闪而过。
“不过,说不得蔺小姐弟弟只是得了恶疾,乌某倒是可以帮忙诊断一二。”
“不知蔺小姐何时将病患带来?”
蔺谦月岁虽八成确定蔺谦飞是中了蛊,此刻心中仍生出一丝希望。
只是就如侍卫第一次传达那样,蔺谦飞情况特殊无法离开蔺家地牢。
她神色为难,“他还在病中,一旦离开束缚当即就会伤人,还望神医出山诊断。”
乌白见她表现,便知所言不假,可她亦有自己的考量,正要拒绝,身后轰隆隆声响。
石门升起,妇人从洞中走出。
“阿白,答应她。”
乌白听到声音表情骤变,猛地站起挡在妇人身前,试图挡住蔺谦月和侍卫的目光。
妇人却拨开她的手臂,朝两人颔首。
“你们好,我是阿白的姐姐,你们可唤我阿紫。”
蔺谦月扫向身后,侍卫低头,她冲妇人笑道:“紫姑娘,初次见面,我是蔺谦月。”
妇人点头,“我方才已经听到你们交谈,蔺姑娘可是想让阿白下山?”
乌白面色沉凝,身体还死死挡在妇人身前,不愿让步。
此刻听了阿姊问话,她猛地抓住妇人手腕,显然已经知晓妇人打算。
蔺谦月看见乌白动作,左眸眯起一瞬。
“紫姑娘,家中弟弟染疾不便来此,这才请神医随在家往家中诊断。”
“您放心,俪城距雀城不远,三日脚程即可,若是快些,两日半也是可能的。”
妇人听罢,掌心拍了拍乌白,轻声说了句什么,乌白不情不愿放开。
“阿姊……”
她尾音拉长,眸中隐含祈求。
妇人看她许久,“好了,你也知晓我躲不了太久。”
蔺谦月站在原处,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