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城蔺家。
蔺谦月亲自取了汤药喂兄长喝下,丫鬟探雪等在一旁。
“小姐,少主夫人来了。”
月余时间,任外头如何波澜,蔺家内宅好似按下暂停键,始终细水长流的挨着。
蔺谦诚迟迟不醒,家主继位更是遥遥无期,另一位男丁亦是疯疯癫癫。
蔺谦月独自一人撑着府宅,还要时刻提防蔺家旁支闹事。
换了旁人只怕早就心力交瘁,好在还有少主夫人帮忙打理,因而探雪提起岑今安自然带出三分亲近。
蔺谦月看她一眼。
“照顾好少主,我去去就来。”
“是,小姐。”
耳房,蔺谦月、岑今安入座。
“你今日回府所为何事?”
若是她记得不错,半月前某人便已自请离府,彼时蔺家乱糟,不好当众宣告此事,但在她心中岑今安显然不算是蔺家人了。
岑今安裹着狐裘,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蔺家好歹借在下躲了几年,此次前来是为还恩。”
“蔺少主久睡不醒你可知为何?”
蔺谦月脑中警铃大作。
“何意?”
岑今安从袖中取出一卷卷轴,朱红色印隐约透过薄纸突出几笔,蔺谦月展开。
一方印鉴先书一步跳入眼帘。
“是药王庙圭峰的印信!”
蔺谦月有了猜测。
药王庙圭峰本就是苗疆蛊族后人,于蛊一术可谓天下第一人。
“这难道是解蛊的方子?”
“正是。”
岑今安接着道:“蔺少主与蔺谦飞都中了蛊,只是毒物不同才会一人昏迷一人疯魔。”
蔺谦月眉头紧锁。
“如你所言,一张方子如何解不同的毒?”
“这便是药王庙圭峰高明之处,常言万物负阴而抱阳,任毒虫变化万千,其中总有关联相通,这张方子便是如此。”
蔺谦月心怀疑窦。
诚然,就算这方子当真神奇,岑今安怎会如此轻易交给蔺家,莫说是避祸的恩情,如今雀城乱像,这张方子一旦拿出去,旁的不说,一辈子荣华富贵是免不去的。
再则,岑今安其人向来无利不起早,只怕这礼要用更多东西去还去填。
蔺谦月将卷轴扔回去,神情平静。
“不必了,我兄长和二弟吉人天相,会等到乌神医救治,至于你,哪来请回哪去,莫要再来。”
“想来蔺府与你也没甚可利用的。”
她起身,意思明了。
好走,不送。
岑今安却装作看不懂,只摸着茶盏。
“茶水凉了,探春!”
他朝外头喊了一声,一位衣着娇嫩的丫鬟推门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
探春依次行礼,随后看向岑今安。
“夫人有何吩咐?”
“劳烦换壶茶来。”
蔺谦月眉眼微压,强忍心中不快。
探春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瞄了眼自家小姐,只以为是两人有争执,取走茶盏便退了出去。
“我蔺府下人你倒是使唤得顺手。”
蔺谦月坐回座椅,对此不好责备家中奴仆,毕竟明面上岑今安还是少主夫人。
不冷不热刺了一句。
岑今安笑道:“好了,二小姐静等一会儿,待新茶呈来,我再给你看上一物。”
蔺谦月气哼一声。
不多时,探春将煨茶的炉子连同新茶一同呈上,如此一来便不必担心茶凉的问题。
岑今安道了声谢,身上香气馥郁迷人,探春脸颊一红。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说罢,她将门轻声合上,退回了院外。
岑今安不急着谈话,慢条斯理斟茶喝了一口,蔺谦月却等不及。
蔺家商铺大把的事等着处理,可没功夫耗在这。
“你要是再不说就不必说了。”
她语气很冷,俨然已是最后通碟。
“雀城如今难出,乌神医入城后你们通信可是断了?”
岑今安到底也是当了许久的少主夫人,对蔺家外头传信手段知道不少。
蔺谦月倒是没揪着这点。
“你从商队双叔那打听的?这与你要说的有什么干系,真是废话连篇。”
炭火噼里啪啦作响,室内热气蒸腾,蔺谦月有些上火。
“喏,我的人传来的消息,乌神医被衙门关进了大牢,你想着等她,就是不知道等来的是你兄长二弟的尸体还是她的了。”
蔺谦月神色一变。
“什么意思?为何被抓!”
在她们二人最后一封通信中,乌白分明落脚医馆,对外名头不过学徒。名声不显,怎会被衙门的人盯上。
岑今安笑得开怀,蔺谦月眼眸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