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九在山神庙前送猎户走入山道,随即走回放置神像的正殿,无害神情一变。
“出来。”
他嗓音冷极,望向神像的目光晦暗不明。
尘土在日光中飘起降落,殿中静默,只有零九自身的呼吸轻浅起伏。
“莫要让我说第三遍,出来。”
“啪嗒”一声轻响,殿中陡然热闹起来,神像后方接连走出四道身影,分别是影杀阁十八、蛐蛐儿以及乌白两姐妹。
零九看着整整齐齐站在身前的几个人,胸闷一瞬。
“说。”他望向十八。
“说、说什么?”十八扬着脑袋,稚气未脱的脸上有几分心虚。
零九听她装傻,冷笑一声。
“不管你们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现在、立即、马上下山,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十八见他真生气,忙上前一步,“零九哥哥……”
她拉着零九衣袖晃了晃。
零九却不吃她这套,将衣袖从十八掌心拽出来,道:“莫要多话,你们知此是何地就跟着十八一起胡闹,简直莽撞!”
零九此话对着余下三人,蛐蛐儿阁中排名在他之下,不敢言语,乌白却不怕,闻言道:“若不知是何地,我们怎会先你一步到山上来?”
“你才是莫要多话,我们此行又不是为你。”
零九道:“如此,你们倒是说说,此行是为了谁而来?”
蛐蛐儿左右看看,小声道:“我们是跟着蔺家主夫人来的……”
“蔺家主……蔺谦诚?”
“是。”
“他的病痊愈了?”
乌白接话道:“痊愈了。自从羌无死后,蔺家体内蛊虫没了蛊母,一夜之间尽数死去。蔺家一直与我有联系,见情况有变当即让我去郦城。
经过这些时候蔺谦诚与蔺谦飞都已大好。蔺谦月便为蔺谦诚请了蔺氏族老,几日前举办了家主继任之礼。”
零九道:“蔺谦诚妻子我记得是岑今安,他为何要来古山?”
十八道:“这正是我们跟来的缘由,零九哥哥,岑今安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
零九无言。
“这消息我早就知晓了。”
四人面露惊讶,蛐蛐儿道:“零九大人既然早就知晓,怎不派人查他底细?”
零九:“何出此言?”
乌禾嗓音轻缓,道:“十八小姐无意探听到一些消息,古山后有苗疆古族残支,正要举行祭祀之礼,请天书问世。
在查天书一事时,发现岑今安正是散播消息之人。十八小姐将此事禀报阁主,我们才知你与阿媛并未回京,我们担心岑今安于你们有害,才一路跟来。”
零九看向十八,“我记得阁中有信鸽?”
十八皱着鼻子,回道:“我与阁主留了信的。”
“再者说,此地你能来得,她能来得,我有什么来不得?”
见零九面色不改,十八索性耍起赖来,“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们去古族,你要是赶我走,我就自己去。”
零九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十八气焰渐弱,嘟囔道:“零九哥哥只会这招……”
乌白插话进来,“阿媛呢?”
她看向外头,院中空旷,一眼看去空无一人。
“她不在此处,”零九顿了顿,将远家事隐去,“她有些私事要处理,需要过些时候才能来古山。”
“私事……”
乌白眉头轻轻拢起,对此解释并不信服。她看着零九神色,决定等会私底下再问一次。
“苗疆古族一事危机重重,你们不知前情贸然前往可想过自身性命?”
零九神情严肃,视线扫过面前四人。
影杀阁两人在他目光中渐低下头,于他们杀手来说,出任务时任务为先,未出任务时自身为重。
他们一无父母手足,二无知己好友,最贵重之物便是那条命。
如零九所言,为了件不知底细的事白白葬送性命,有违阁中规矩。
就在这时,十八突然出声道:“零九哥哥,十八既然决定来此,便早就将性命抛之脑后。我幼时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当你是哥哥,就算是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处,来世我们还做兄妹。”
“荒唐,你此言将阁主至于何地?难道养育之恩大过陪伴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