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今夜陪你一起看看星星。”他拉来一张椅子,靠在椅子上睡去。几日的空守,他也累了很多。
窗外星河漫天,虫鸣喧喧,夜雨骤来,雷鸣忽响,雨声轰鸣仿佛洪水从天而降。
祝无忧在梦中清醒,他听见窗外的雨声,想从梦里挣脱,意识却被困在梦境之中。
一场幻梦,他回到那个雨夜。
“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明明你可以挡住子弹,可为什么偏偏没有……失去了她,组织还这么存活?留你在人世界有什么用。”
“父亲……”
他追逐着祝言的身影,想上前解释前因后果,追呀追,终于够到了他的背影。
他抓住了父亲的背影,笑容还没挂在脸上,反手被推进水里……
水,又是水,无止无休的空域,没完没了的下坠。
他记不清有多少次这样,闭着眼感受整个世界的水压,水里大抵有有害物质,每次被救回后,劫后余生的幸运没有如期而至,模糊不清反倒是常态,他的视力一路狂跌。
被克劳德捡起来后,他还是忘不了扶眼镜的动作,动作做到一半,克劳德常常问他为什么要蹭鼻尖。
祝无忧:“习惯的动作而已,你不要学。”
克劳德不听劝,反其道而行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偏要呢,如果无忧看不惯的话,还击便好了。”
“才不要,便宜你了。”
往事千端,温言重溯。
“原来水下是这个样子的啊,和在水面看见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呢。”水下的他兀自说道,“原来我也能睁开眼睛看……原来真的可以……”
一声雷鸣震天,他从梦中惊醒,伸手凭空一抓,空无一物。
他的意识还在梦中,人半梦半醒,呼吸抽离滞塞,指尖抓着床榻抖个不停。祝言的研发的药水效果称奇,死后一百年,药水依旧残留在身体里。
“克劳德……”他念起他的名字,呼吸困难加倍,雨声盖过心悸,他的四肢麻木,每动一步,脚尖像是被千根针扎过,“你在……哪里?”
睡前木窗未合,飘雨入窗惊梦。
他缓了好一会儿,身体上的麻木依旧未消,只能一头栽在墙上,等风雨过去和天亮。
倚在墙上似乎比较明显,克劳德的房门对着他的窗,他一开门,便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救……
想到这,祝无忧的心又焉了下去,他在山下找了好几天,始终寻不到合适的法子。当时的画面太过震惊,难道他真的要把刀插/进克劳德的胸膛里,事情才会解决,故事才会结束……
他不愿,不想。
数着风雨几点,望着庭花落叶,海棠纹玻璃窗上的雨点渐渐淡了,透过窗户反光,他看见了睡在椅子上的克劳德。
“真是的,和我睡在床上不好吗?非要跑开,着凉了怎么办?”祝无忧心想,呼啦一声,入堂风吹跑克劳德身上的毯子,“这回是真的要着凉了。”
他挪了下脑袋,一步步往他身边靠近。
“诶……可以动了。”
祝无忧一点点挪动身体,靠近克劳德时,身体里血流澎湃像是全身的血液换过一轮,梗在血管里的东西被冲垮,走到他身边时,天上地下都清明了一遍,不再混沌。
“嗯哼……医学奇迹呢克劳德。”他的影子盖在他身上,也算无形之中为他加衣添被。
克劳德听见声音,睡眼惺忪,在飞行舱上时他不用睡觉,长睡的习惯是被他的无忧传染的,他撑开眼,和声问:“怎么啦,是我打呼噜吵到你了吗?不好……”
话音未落,祝无忧突然往前一倒,坐在他腿上紧抱着他,搂着他脖子,埋头在他胸口。
克劳德感到潮汐在夜里涨落,顺其自然扣住他的手心,陪他当一会夜猫子。
两人默契相对无言,相贴的脉搏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只此一听,夜雨也不再寂寥。
“谢谢你来救我,克劳德。”感谢的话留在心里很久,到如此才舍得说上一会,他不会在流泪,泪水滴在对方衣服上,会被唠叨好几句话。
他不想他们之间充斥无意义的争吵唠叨。
克劳德的吻落在他额间,“嗯,但是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奋不顾身了,无忧。”
“不要,我拒绝。”
“因为你自己也做不到,不是吗克劳德?”
“那算了,先不说这个,好好休息吧……这一会可不要随便乱跑了。”
趁着他不注意,祝无忧找准时机吻了上去,第一次的主动持续很久,成绩高达3.1秒。他盖住克劳德的眼睛,他眼里的蓝色有魔力,盯上了眼睛便会被吸去,恨不得立马来一场爱恨纠缠。
祝无忧:“陪我睡觉。”
克劳德点头:“好,怎么陪?”
祝无忧:“还能怎么陪,睡觉就睡觉,除了抱着还能怎么睡,侧着睡还是趴着睡,这样睡的话对身体不好。”
“那我抱着你睡。”
“不要……”
“又怎么啦,我的少爷。”
“没有什么,骗你的。”
计谋成功,不得意的克劳德一把抱起他,他比祝无忧高两个头,把他压在身下时他会扁成一张纸。
“对了,人类除了亲吻,还有什么表示亲密的动作吗?”克劳德问,耳边红了一片。
祝无忧知道自己玩过了头,讪讪爬到床脚避难,克劳德把他抓回来,疑问不减。
“我不知道……不了解呢。”他把被子盖在头上,“不要问我。”
“是拥抱,你在想什么呢。”
相抱入眠。
克劳德睡得很快,祝无忧睡眠太浅,没两分钟又醒了,他窝在被窝里无聊睡不着,于是揪着克劳德的头发编辫子。
没一会儿,散在他身前的发丝齐齐的,再多看一看,祝无忧心想。
“谢谢你来救我,克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