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一个小时过去……
他决心不再留在原地,在耽搁在幻境之中,自己的自己的精神会有崩塌的风险。
下定决心抬头起身,久蹲的副作用一下子显现,头昏脑胀算小,更可怕的是,他的眼前忽然浮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疑惑道,他小瞧了久蹲不起的威力,抖抖晃晃往前走了两步后轰然倒地,“这里不是……奇怪的地方吗?为什么会……幻影吗?”
视线里,宁雪庭一步一步朝他走开,她蹲在莫远还身边,发间的银色发卡在红光遍地都幻境中异常诡异,“才不是幻影,笨蛋……话说要怎么出去啊?”
“真的吗?怎么感觉你给我下了降头?为什么现在动也动不了了?嗯?”他趴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一根铁钉钉在地面上,他觉得自己像是僵尸片里被贴了符纸的僵尸。
宁雪庭生气地打了下他的后背,“我也觉得奇怪的,突然被一阵声音引到这个地方了,我跟着那个声音走,但是那个声音最后不见了……”
“什么声音?”
“像是姐姐的声音,老祝的姐姐。”
“佑安姐吗?怎么会……”莫远还用尽全部力气撑起身体,坐在地上,他想起在客厅时,祝言口中的诸多信息,“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还有两块兰心没有被找到呢,你知道兰心是什么吗?”
“知道……”
“那不成宁前辈的那一块在你身上?听你的语气,似乎话里有话,隐藏颇深呢,小雪该不会是背后的boss吧,有没有兴趣跟小的分享一下信息?”
宁雪庭皱眉:“别怎么中二好吗……”
莫远还受到指令,收回新做的面具,恢复正常的人格,“我们似乎陷入了僵局呢,无论从哪个方面看。”
他揽起衣袖看手表,时间静止,永远停在十二点,手机失灵,指针停摆,世界抛弃了他们。
莫远还习惯性看向表盘上的刻字,他的名字,不仰望星空时,他的名字总如繁星指引,陪他度过许多漫漫长夜。
莫远还:“你要找到人也找到了,今后还有什么想法吗?”
宁雪庭:“你问我吗?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唯一想做的事情,大概和大哥一样吧,想替妈妈完成一桩未了的心愿,仅此而已。”
“那你呢?自己想要做什么,自己的愿望呢。”
“我倒是没有什么愿望……”她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远,声音也在消逝,“身边的人幸福我就幸福了,我是一个没什么大愿望的人,这样子说其实有些过头了。”
“那才不是真正的幸福。”莫远还小声反驳声音还是被听了去。
“别说这些了,还是先找找出去的办法吧,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不能再耽搁了小莫。”她从远处跑过来,没有告诉莫远还自己也找了几个小时的路,“再不出去,我们就要被饿死在这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快走吧!”
“等等……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莫远还拦着忽然打了鸡血的她,身体依旧疲惫,四肢的主宰权被夺走,动不了一点,“小雪不是幻境里的人,那请问,是怎么进的幻境呢?”
宁雪庭微笑僵成一条生硬的直线,发卡反射着红月的光,给她留下无尽的阴影与黑暗,似乎整个月背的冷,都撒在了他身上。
正如莫远还所预料的一样。
“或者说,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他离开时便预料到往后危险重重,特意捡了克劳德“行凶”的那把手术刀,“虽然我与她相识不过短短几天,但也知道,她不是这个样子的人。”
“哦?什么样子的人呢,说来听听……”
“她不知道幻境,不知道兰心,更不知道幻影的存在,祝无忧这厮什么都不跟她说……还有,忘记跟你说了,进祝家老宅的之前,她跟我和那厮对过一个口号,想来你也不会记得。”
他还是撑着站了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在变冷,心想:大哥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这个样子,我的身体都这样了,停午先生的身体估计更加糟糕,左故那个家伙一定会疯掉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又不是她,而且这算什么了解?”宁雪庭朝他走来,脸上的阴翳挥之不去。
“那口号呢?说得出来吗?”
她默不作声,血月当空,流光破碎,一条条死在地上,她走过光带时流光波动,像是潮汐翻涌,一层层从皮鞋尖卷到银色发卡上,笔直的嘴角无动于衷,万年如一。
莫远还冷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克劳德,追杀我没有用,放弃吧,白费力气。”
“怎么会怎么会……”她学着宁雪庭往常的腔调,清灵跃动,总是喜欢带着叠词说话。
“闭嘴。”
模仿的声音像是讽刺,他想起进门前那个小姑娘说的话:“那就约好喽!暗号就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虽然虽然有一些中二,但是你们念出来的时候我绝对我不会说你们中二的,而且这样台词,不认识我们的人应该想不出来,是个好台词!”
莫远还带着记忆往后退去,现在的他无力对抗任何一个人的攻击,哪怕只是一只小蚂蚁。
那人嘴角绷直着,不习惯人类的说话方式,嘴角不动却模仿声调道:“怎么会呢?你喜欢的人身上上,有不止一块我想要的东西,把你搞到手,他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大哥?莫远还受到惊吓,连续咳了好几声,停下咳嗽时口腔里满是血,溢出嘴角胡了一手,虚弱问道:“你要对他做什么?不可以……小雪呢,她再哪里,大哥怎么样了,他……”
“在意的人还挺多的吗?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血月下,她的眼珠被溶解,流下两条血泪,“算了,就算你想不知道我也要告诉你,坏消息是,你的大哥没来哦,被他最狠的人开膛破肚了,嘿嘿,猜猜为什么你现在这么虚弱。”
“不可能,放我出去!”
“还有一个好消息呢,别着急别着急,好消息就是,那个姑娘也像你一样中招了,怎么样,够好吧?”
“我杀了你——”
“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要不是我把你留在幻境里,你早就魂飞魄散里,连回到幻境的资格都没有,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的,你本身就不该存在,凭什么有感情有意识,乖乖做幻境里的NPC就好,居然妄图有自己的意识,真是不自量力……”
她一把推开攻上来的莫远还,把他推到地上,捡起他最后的防卫手术刀,仅用一根手指便把他按在地上,“至于那个小姑娘吗?和克劳德身边的那个人一样哦,身上有太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他奋力反抗,像是一只被剪去蝴蝶,茧蛹里长出的骄傲双翅碎了一地,只剩下原本丑陋的面容,挣扎狼狈。
“人类就是喜欢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