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这么傻,你怎么不说以身相许。”
“嗯哼……你不是早就嫁给克劳德了吗?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祝无忧耳垂泛红,语塞不止,“不要……不要再打趣我们了,还是赶紧办正事吧。”
“是谁我不说,每次说要办正事前,都要先废话胡话说一通。”
“我改就是了……”
逗了半天木头的宁雪庭说够了多余的话,心满意足地从花瓶中掐来一片洋桔梗花瓣,安置在手心,等待一阵风吹,将单花吹成千万片,纯白满天似飞雪。
“你只有这一次计划,如果还被克劳德送回来的话,我就见不到你,更不能把你送出去了,不要浪费了本小姐的一片心意……那就这样,陆地上见。”
“好,谢谢——对了,请问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宁雪庭呆怔,时至今日仍捉摸不透他的脑回路,无奈笑然道:“愿君多采颉,仅此而已。”
风花雪月霎然飞逝,城土残墙历历犹新。
“好啦,该走的人已经走了,你也不必对我藏着掖着,该提刀提刀,该进攻进攻,一直藏着墙后是什么意思。”她说着,一把匕首掠过她的脸颊,险些划开她的皮肉。
宁雪庭淡定走过去取下刀刃,一眼认出这是祝无忧的刀,估计是下地下室时顺手给莫远还,这小子又敲好被抓住逃脱不开。
见刀为中伤人,挥刀的“宁雪庭”拖着莫远还一步一步靠近废窗,她昏迷着,身上密密麻麻都是裂口,纸片人渗不出血,地上的碎石为阻,拖行间加深伤口。
她皱了皱眉,三两步沉默着走到怪人身边,“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做?”
“啊嘞——同情心又犯了吗?一个纸片人而已,不会感到疼痛,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他们,很奇怪……呢。”
“闭嘴!”她旁若无人走到怪人身边检查他身体的伤势,眼里的着急遮掩不住。
莫远还伤势太重,手心直接被刀刃贯穿外挑,深深白骨外露,苦痛编码未上线,他痛苦着战栗不停,希冀用这样微小的动作抵御即将到来的苦痛。
怪人九十度歪头,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格格咧嘴笑道:“是——他喜欢乱动,所以只能动粗了,怪不了我。”
“他的手表呢!”宁雪庭大喊,看见他断了线的手腕,身体不禁后退半步,“你都做了什么……”
怪人麻木说着:“他的心脏停止停止跳动了,但躯体还在现实之中,这样子很容易被发现,所以我把他的手表塞进胸膛里了,伪装一下心跳声,不然会被纪楚声发现的。”
宁雪庭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风吹开他胸前衣片,刀痕钝裂,横贯整个胸腔。
“幻境人不会死掉的,不会感到疼痛,不用担心,伤口会愈合。毕竟有一个爱他的……是叫大哥对吗?”
“怎么可能不会疼,开什么玩笑……”她的眼泪控制不住下滑,手足无措补全不了缺口,“怎么可能……”
她想起从前跟莫远还说过的话,还在称呼他纸片人时,问他过他会不会感到疼痛。
莫远还:“会哦,有感情的人都会觉得疼,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会觉得疼,可能是一厢情愿惯了,不知道没了心脏还会不会疼,说不定能把手表塞进去代替运转。”
宁雪庭:“为什么要这样说?不吉利……”
他不假思索道:“因为感情是大哥给的,手表嘛,单相思的代表作,或许苦也是一种运行动力吧。”
风太烈,吹翻了花瓶,盛放委地,零落成泥。
怪人很想收集一罐人类的眼泪研究,她现在分不清,眼前的这个女孩的眼泪是虚假还是真实,她仗着自己有百分百的兰心,在自己面前为所欲为毫无畏惧,在另一种层面上让他感受到了人类独有的愤怒。
怪人:“你要救他吗?这样子就前功尽弃了。”
宁雪庭嗤笑一声:“说得好像我跟你有勾结一样……对了,左故那边失败了,你想要拿到的东西并没有拿到,亏了一条路,不好受吧。”
“无碍……反正他也只是我破开纪楚声套路的钥匙而已……重要的不是你吗?把你逼进来,费点功夫也是值得的。”
宁雪庭一愣,拈花治愈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她一直以为追杀怪人先去找大哥是因为错判了他身上有宁眠的心脏,现在一解释,掌控全局的反倒是她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错判了,所以才对你客气的?”怪人把她压在墙上,死死掐着她的脖子,黑漆漆的脸上没有五官,“一开始确实错判了呢,你母亲在你身上留下的烙印太深,藏着了兰心的气息,但是现在原形毕露了。”
她拼命挣扎着,追杀怪人似乎学会了逼人的兴奋,沉默的脸上渐渐浮出和宁雪庭一模一样的五官,更狰狞,更放肆,更可怖……
“多亏了你的傲慢,让我顺利收获追了好久的东西。”
嚓咔——
血流直喷……
宁雪庭倒在地上,脸上沾满了血。
倒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匕首,试图一刀插进追杀怪人的肩膀里,只是时运不济,刀子落不下斩不着。
“以为我是死的吗?”莫远还捂着胸口爬起来,助力她插下最后一刀,“真是心狠手辣呢……”
宁雪庭:“该死的,装睡这么久,我差点被掐死知不知道?下次换你演……不要,下次我和你谁都不许演伤者了。”
“好好好,听你的。”莫远还扶起宁雪庭,胸前的疼痛还未散去,便已开始强颜欢笑,“谢谢你来救我,小雪。”
“治疗费五百万,现金还是刷卡,支持分期支付,不然我的卡会被封住。”
“多少都可以,只不过你可能带不出幻境。”他依旧握着胸口,尽力压制住自己的笑以防伤口裂开,“现在这么办,他不可能被这一击就弄死,出去之后估计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说起来好像有一点中二。”
追杀怪人的身体退化,像是毛衣缩水一般变成小小一件,莫远还蹲在旁边观察它的残体,发现它的身体和一种花很相似。
“你快过来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他听不见宁雪庭的回复,回头一瞬间,无数飞花朝他扑来。
“你先走吧,我快要撑不住了……会再见面的,嗯,记得给我转钱。”
“贪财鬼……”
“要你管……”
幻境退去,怪人又复制她的躯体一口咬到肩膀上,鬼气森森道:“抓到你了,赖上了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有完没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