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不远处的林间,有极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迅速向这边围拢。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
小七压低声音道:“东南三个,西北四个,呈合围之势,身手不弱,应是追踪已久。”
殷长歌握住剑柄,“你能对付几个?”
小七认真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多了我怕累。”
“好。”殷长歌执剑踏前,果断定下对策,“东南三个归你,西北四个归我。”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已飞闪过七道灰影,交错疾掠,来去无声,迅速占据了洞外的溪谷岩石等高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来人统一着灰缎劲装,布料考究,剪裁利落,脸覆黑色面罩,没有任何标记,只露出一双双沉静冰凉的眼睛。他们清一色手持钢刀,姿态沉稳,气息相连,无形中构成一股肃杀的压迫感,与之前遭遇的江湖客和影煞阁杀手迥然不同。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见了二人也不急于动手,向前一步,目光先落在小七身上,而后扫过殷长歌,声音平稳无波,“小主人,请随我等回去,宗主很担心您。”
小七嗤笑一声,“担心我?还是担心他的衣服和鞭子?”
那人并不动怒,话语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宗主有命,务必带您回去,若您执意不肯,属下等只好得罪了。”
语毕又转向殷长歌,“这位朋友,此事与你无关,请自行离开,莫要自误。”
殷长歌横移一步,与小七并肩而立,辟水剑虽未出鞘,那股沉凝的剑意已隐隐透出。“他是与我同行之人。”
灰衣首领似对殷长歌的选择略有意外,眼中掠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既如此,那便一并领教了。”
小七对殷长歌使了一个眼色,话语急而快,“按之前说好的。”
殷长歌一颔首,脚下蓦然动了。
他的身影如轻灵的风,又如飞落的絮,飘忽不定,却迅捷惊人。辟水剑裂帛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惊艳的弧光,清冷如月华,惊得林间飞鸟扑翅而起。灰衣人皆是一凛,目光盯住那柄软剑,眼底闪过惊疑之色。
殷长歌执剑踏前,直取西北四人,那四人反应亦不慢,同时拔刀迎上,刀光交织如网,将殷长歌团团围住。然而惊鸿剑法最擅长的便是在方寸间寻隙而出,殷长歌身形一矮,自两柄钢刀间滑过,辟水剑顺势一撩,点向其中一人腕脉。那人瞬间兵刃脱手,未及后退,剑尖如影随形,击中他胸前的膻中穴。只听一声闷哼,那人随即软倒在地。
剩余三人惊怒交加,刀法愈发狠辣,招招不离要害。殷长歌见势不妙,也不硬拼,只将惊鸿剑法轻灵施展,剑光如游龙掠空,在刀网中自由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寻得破绽,剑出必中。
十余招后,又有一人被挑飞兵刃,封住穴道。
另一边,小七的战况却显得狼狈许多。他面对三人围攻,既不拔兵刃,也不硬接,仅凭身法在刀光剑影中左闪右避,口中不忘调侃,“几位大哥,麻烦下手轻些,我这身衣裳可是新换的。”
那三人面对小七分明有所顾忌,甚至钢刀都不曾出鞘,仅以肉拳赤搏。他们呈品字形包围迎上,作势要将小七手脚困缚,然而小七的身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格外灵活。他仿佛能预判对方的攻势,屡屡在三人出手前先一步避开,脚步暗合九宫,灵动莫测。
久攻不下,为首的灰衣人眼中寒光一闪,低喝道:“变阵!锁!”
三人身形疾退,瞬间改变站位,不再强击,转而以一种奇特的步伐环绕游走,拳掌挥舞间竟似隐隐带起风声,形成了一种无影的束缚,逐渐限制住小七的身法。
小七眉头一挑,“看来要动真章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惧色,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燕掠起,踏着其中一人的拳头凌空翻了一个跟斗,落地时袖中忽有一道暗影窜出,形如银蛇,速度极快,仅一闪便缠上其中一人的手腕。
灰衣人脸色一变,待要甩开,一股诡异的柔劲渗入骨缝,整条胳膊酸麻不止,连带脚下亦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阵法顿破。其余二人骇然望去,那道暗影已缩回小七袖中,仿佛从未出现。
“小心鞭子!”为首者拧眉低喝,紧紧盯着小七的动作,其余两人接到示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小七乘势而上,身形一扭,从三人的阵口脱身,反手一拂,袖中暗影再度掠起,直接点中令一名灰衣手下的肩井穴。那人身形一僵,砰然倒地,为首者的脸色愈发难看。
与此同时,殷长歌那边也结束了战斗。辟水剑最后一式挥洒而出,剑光如月华泻地,笼罩住余下的两名灰衣人。二人只觉眼前一花,手腕膝弯同时一麻,相继扑倒在地。
晨光彻底穿透林雾,洒落一地清辉。
七名灰衣人倒了四个,剩下三人中还有两个被点了穴道,为首者面色沉冷,眼中满是惊疑,半晌,终是不甘心地低喝了一句,“撤!”
几人迅速撤离,连带那两个被点了穴道的,也被同伴一并扛走。
殷长歌收剑回鞘,气息微蹙,额角沁出薄薄的细汗。以一敌四,虽然险胜,消耗却也不小。
小七蹦跳而来,脸上毫无疲态,反而兴致勃勃,“阿离大哥好剑法!你方才使的最后一式是什么?简直如月下惊鸿,水中游龙,好看极了!”
殷长歌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七人远去的背影上,“他们是什么人?”
小七撇撇嘴,避重就轻道:“来抓我回去的人喽。”
殷长歌目光微凝,“他们如何找来的?”
这一路他们专挑偏僻小径,殷长歌又始终保持警惕,按理说不该被如此精准地找出。
小七也蹙起眉,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