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豆蔻少女,肤白胜雪,青丝如墨,一双明眸在夜色中粲然生光,容颜姣美,姿色清丽,通身装束宛若仙女下凡。
她笑吟吟地望向殷长歌,脆声释道:“他们是血刀门下的五诏堂主,平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今日竟在光天化日强夺民女,被我教训一番,吊在这里荡秋千了。”
鹰眼汉子当即震怒,激声嚷道:“你这妖女究竟是何来历,既知我等身份还敢如此猖狂,就不怕老祖出山要你性命!”
少女浑不理睬,对殷长歌道:“阿离哥哥,这里风大,让这群恶人在此受冻,我们走吧。”
殷长歌虽有所料,亲眼目睹仍然不免震惊,见少女笑靥生春,衣襟飘动,一时如痴似梦,未能立即开口。
少女见他犹在怔忡,灵狡地一扬脸,“怎么,一别多日,阿离哥哥不认识我了?”
眉眼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声音已与之前迥然不同,殷长歌凝望半晌,终于开口,“小七?”
少女嫣然一笑,漫不经心道:“小七是我在师门排行,我的真名叫做白翩语。”
话音落下,她径自拉他离开树林,身后嚷声犹自不绝。
行出丛林二三里,一座玲珑小亭翼然临于湖上,人在其中眺望远方,可尽揽一线长江奔涌东去,正是望江亭。
此处已离树林甚远,动静几不可闻,殷长歌心神渐定,犹觉恍然,“白姑娘,你——”
一句未落,白翩语出口截断,“阿离哥哥叫我翩儿可好?从前在家时,娘亲便这样叫我。”
殷长歌动了动唇,未能立即改口。
白翩语也不急于一时,面色微微转冷,硬邦邦道:“阿离哥哥,你可知错了?”
殷长歌一怔,随即了悟,抬手施礼道:“此前言语冒犯,是我之过,还请见谅。”
白翩语气恼地一跺脚,眉心轻蹙,“我说的不是这个。”
殷长歌满头雾水,茫然不解。
白翩语气得翻眼,但知他素来如此,唯有放弃了多言,轻叹道:“你为何要来找我?”
殷长歌如实道:“掌柜给了你的留书。”
白翩语胸口窒闷,仿佛一拳落在棉絮中,无力又懊丧。
谁料他又道:“翩儿,多谢你这几日暗中照顾,你对我这样好,我却屡屡令你伤心,是我对不住你,你打我出气吧。”
白翩语满腔怒火化作柔情,眸中泛起潋滟水光,嗔怒道:“阿离哥哥,你真傻。”
殷长歌不懂少女心事,却听出声音中的温软,四目相顾,只觉喉间酸涩难抑。
二人在亭中相对而坐,互诉别后经历,不知不觉月移星转,东方天色熹微。
殷长歌忽然想起一事,“你在信中说有要事相告,究竟是何事?”
白翩语瞧他一脸正色,忍不住粲然一笑,“我要告诉你,我不是叫花小七,而是翩儿,这难道不是要紧事?”
殷长歌怔了怔,随之微笑叹息,“这样才对,你生得这般好看,何苦如先前那般伴作乞丐?”
白翩语闻言轻愕,侧过了头赧然问道:“你觉得我好看?”
殷长歌不假思索道:“自然,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白翩语倏地双颊飞红,眸中波光流转,声音渐低,“当真?比燕姐姐还好看?”
殷长歌不知她为何提及燕翎,迟疑了一下。
白翩语一眼瞥见,误会他在犹豫,面容一冷,态度陡转,“果然是哄我的,阿离哥哥何时也变坏了,居然会拿我寻开心。”
殷长歌顿觉冤枉,方要出言辩解,她已旋身出亭,转眼奔出老远。殷长歌不懂她为何动怒,又急又忧,连忙追去。
白翩语一路疾奔,不辨方向,竟又闯入来时的密林,待反应过来,脚步突地停住了。殷长歌也在此时追来,站在她身后数步,刚要开口,目之所及令他同时愕住了,“方才吊在树上的人呢?”
白翩语凝神望向枝头垂落的断索,切口处平滑齐整,一看便是人为割断,她冷冷一笑,“看来是被人救走了,想不到涪州城内,居然还藏有五诏堂的同伙。”
殷长歌面色一紧,“血刀门和五诏堂是何来历?我看那些人行事狠辣,恐会对你不利。”
白翩语眸光微动,“阿离哥哥在担心我?”
殷长歌无暇揣摩她话中的深意,担忧渐浓,“不如你随我回城,如今我暂居沐府,可向沐公子说明原委,请他相助。想来在沐府之内,这些人必不能为所欲为。”
白翩语却一哂道:“阿离哥哥真当那姓沐的是好人?”
殷长歌听出端倪,神色微变,“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