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与丐帮弟子来向韩睿铮见礼,称谢相救之德。
白翩语故作不满道:“我与阿离哥哥也出了力,怎不见诸位道谢?”
殷长歌轻扯她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
常远回头望来,见少女眉眼弯弯透着黠色,不由朗声一笑,“是老小疏忽了,多谢二位少侠相助之恩。”
白翩语这才展颜相对,爽利地一挥手,连道客气。
韩睿铮进门时便瞧见了殷长歌,此刻缓步走来,“阿离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殷长歌抱拳还礼,“韩将军。”
白翩语甚是意外,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你们二人是旧识?”
殷长歌略一颔首,并不多说。
韩睿铮将他的反应收入目中,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避重就轻道:“在邕州时,韩某与阿离兄弟有过数面之缘。”
二人都有意不提苏府之事,白翩语虽不知究竟,却敏锐地觉出其中另有隐情。
常远上前半步,向白翩语欠身一礼,“这位姑娘,我等弟子还要返回帮中商议杂事,可否劳驾姑娘送董姑娘回八方客栈。”
白翩语抬眼望去,见董韶容虽然得救,依然十分腼腆,惊魂未定地坐在厅中,当即应下,“举手之劳,交给我们便是。”
韩睿铮需留下善后,与殷长歌简单寒暄两句,众人各自别过,分散出门。
殷长歌陪着白翩语将董韶容送回客栈,途中白翩语与之闲聊,才知她虽拜在夷陵师太门下,却出生于官宦富贵人家,其父官至益州刺史,前朝时曾为镇南王治下重吏。她自幼娇生惯养,此次来涪州,参加武林大会尚在其次,实则是大长公主有意为子择妻,大将军韩修文属意董家,沐家得知内情,才专程修书相邀。
殷长歌见董韶容语态温软,性情柔顺,想起裴长庚素日的倨傲刁蛮,唯恐她步上绿漪的后尘,方要开口,白翩语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即递来一记眼色。
殷长歌看懂她的意思,满腹说辞唯有捺下不表。
二人走出客栈,殷长歌终是没忍住,“方才你为何不让我开口?”
“你想说什么?”白翩语不答反问,“告诉董姑娘裴长庚并非良配?然后呢?”
殷长歌眼眸微垂,没有言语。
白翩语窥着他的神情,似笑非笑地开了口,“莫说董姑娘未必相信你所言,就算信了又能如何?难道你要她违逆家族之命?且不说世家联姻从不是只论情投意合,更讲究门当户对,各方权衡。何况眼下亲事未定,你贸然置喙,岂非自惹麻烦?”
殷长歌心头一沉,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禁陷入思索。
“董韶容毕竟是官家小姐,峨眉弟子也不会轻易插手她的婚事。”白翩语清楚他在想什么,冷冷一笑,“阿离哥哥,你对不相干的人和事,为何总是这般上心?”
殷长歌轻愕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翩语也放弃了多言,奔波半夜,她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只待找个地方安歇。二人原想返回殷长歌最初落脚的客栈,才至门外,便见掌柜陪着数人侯在大堂,其中一人正是沐府管事。
门口的店伙计老远瞧见殷长歌,朝店内招呼一声,忙不迭迎出来,“客官总算回来了,店内有人来找。”
管事见到他,躬身一礼,和颜悦色道:“顾兄弟两日未归,我家公子担心出了什么事,特命小的来寻,眼下见您安好,公子便可放心了。”
这两日间变故迭生,殷长歌心神未定,不曾想起沐府,当下道:“多谢沐公子挂念,麻烦倒是没有,只是我处理了一些琐事,忘记入府报个平安。”
管事连道无妨,继而话语一转,“敢问顾兄弟可还有他务?若已无事,不如一同回府?今夜府上宴请武林群雄,公子特意交代定要请来顾兄弟赴宴。”
“沐府做东,大宴群雄,一定热闹非凡。”白翩语听二人对话,眸光一亮,喜叫出声,“阿离哥哥,人家亲自来请,我们可不能不去。”
管事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少女,见她姿容明艳,衣饰精美,语速虽快,声音却别有一番琅然韵致,料想是哪位名门之后,问道:“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这是我的义妹,白翩语。”殷长歌先一步接过话头。
武林大会群雄汇集,来两个北齐之人不算什么,但毕竟白翩语与沧海盟关系匪浅,若如实相告,难免旁生枝节。
白翩语盯了殷长歌一眼,见他眼皮半垂,面不改色,心底忽觉好笑,却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