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歌毫无悌意,一根竹棍在手,轻巧地避开每一片刀影,身形灵动,招式清明,起落间有种说不出的优美洒落,似雁过飞雪,又如鹤栖静水,足下不染纤尘。
如此年少便有这般能耐,来日长成还有谁堪与之匹敌,伥大杀心更盛,几度换招突袭。
这厢二人缠斗正酣,另一边贾小怜居然摆脱群丐,趁人不备扑向了白翩语。
少女正在全神贯注,并未察觉有人靠近,忽然耳边传来惨叫,一回头见贾小怜捂手痛不欲生。
白翩语幸灾乐祸地一嗤,“活该,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偷袭。”
这一声惨呼传入殷长歌耳中,意外地影响了战局,他不知详情,只当白翩语遭了毒手。伥大觉察出对手招式略乱,刀风一紧,趁势劈断了一截竹棍。
顷刻间形势急转直下,殷长歌被连连逼退。
白翩语暗道不妙,见殷长歌势不可解,右手一扬,七八枚银针激射而出。
伥大弯刀在手,纵横如雪,轻轻两挥,银针被尽数荡开,趋向殷长歌的身形去势未有丝毫停滞。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脚下才是他的短板,拿他下盘。”
伥大闻声一惊,棍风已应声扫来,他唯有变招。
声音又起,“打他小腿。”
伥大不意场中暗藏高手,险险避过攻击,冷汗已经渗出来。他蓦然抬首,阴森森的目光直射人群,声音凶狠而诡厉,“何方高人背后指点,怎不光明正大地过招!”
殷长歌趁机得以脱身,声音再度响起,“再削右手,夺他兵刃。”
伥大哪里还打得下去,忍无可忍纵退回避,眉间戾气横生,“阁下再不露面,休怪我对这小子不客气了!”
语音未毕,半空风声微响,伥大待要闪避,口中忽然多出一物,撞得牙齿生疼,待回味时舌尖弥出一丝鲜味,他惊恐交加,慌忙吐出,却是一根鸡骨。
伥大一刹狂怒,见檐上人影闪动,当即飞身而出,凌空拍出一掌。掌风未落,反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撞回,冲得他重重跌落地面,弯刀应声坠地。
檐上传来两声大笑,旋即现出一个人影,污衣褴褛,须发皆白,手捧半只烧鸡,坐于屋顶吃得不亦乐乎,显然便是方才指点之人。
群丐见得此人,纷纷停手不再纠缠,跪地齐呼道:“见过帮主。”
白翩语瞳眸一缩,“素手神丐黎崇?”
伥大全身凉了半截,咬牙咽下恨意,半晌才阴声道:“原来是黎帮主,血刀门弟子在此见过。”
其余四堂主听得来人身份,俱是惊骇,无一再敢造次。
黎崇口中嚼着鸡肉,声音含糊,“你们还不滚回黔中伺候老祖,难不成想将性命葬送在此?”
伥二看似恭敬地一笑,话语圆融道:“如今的中原武林,也只有黎老前辈依旧英雄无敌,只要您老手下留情,不来以大欺小,晚辈们的性命应当保得住。”
黎崇啃完最后一块鸡骨,吮了吮手指,朗声一笑,“你想先用言语挤兑,让我不好动手?瞧你这贼头贼脑的样子,约莫就是老祖那个小徒弟?”
伥二涩然一笑,忙道不敢,神情却不见丝毫惧意。
黎崇落下屋顶,一伸懒腰,目光不经意般掠过全场,“方才听你们强抢良家少女,怎么回事?”
伥二待要狡辩,常远先一步抢过话头,义愤填膺地道明了事委。
黎崇听罢白眉一竖,怒火陡生,右手快如闪电地向前猛探,揪住伥二的衣襟一抛,将人甩出丈外,半晌不能起身,众人无不惊骇。
贾小怜悚极色变,厉叫尖叫,“老叫花,你敢动我们,不怕老祖兴师问罪!”
“拿老怪吓我?当年我拔他胡子时,你们还在娘胎里打转。”黎崇浑不在意,一捋白须冷笑道,“看你不男不女的,应该是天星堂的那小子?也就老祖不长眼肯收你,再敢放肆,仔细你的小命!”
贾小怜表面逞强,实则色厉内荏,闻言鬓角渗出冷汗,再不敢多嘴。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整齐的步伐,甲光烁烁,两纵卫兵执戈披胄而来,所过处人群纷纷避退,让出了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