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金属般的瞳孔淡漠，却能映出面前人的身影。

那人面容清冽，却难掩锋锐，五官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既不是泽哥那种春风化面的温和，也不是老大那种静则勾魂牵魄、动则锋芒尽显。

他就像一把宝剑，只是站在那里，即使仍在鞘中，也依旧光彩夺目。

“你……”

颜江叙一时有些结巴。

那双眼睛他认识，可这人怎么突然就小x仙变身了？！

一只广袖横挥，虹吸的大口闭合，屋内视线的阻碍也彻底没了。

一位体态修长的女子扫视过被冲击彻底摧毁的室内，脚尖轻蔑地挑走挡在面前已经破碎的凳子。

“搞出来的动静真不小。”女子穿了一身古装，裙摆擦过地面却没有发出声音，更像是在地上飘着走。

“麻烦你了。”楚烟渚点头道谢。

“啧，”竹音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的力量怎么这么乱？如果你我配合得当，通道的开口应该是平和的。”她的眼角不经意地撇过地面上的人，烦躁地揉揉太阳穴，“算了，我还有别的事，这几个人的灵魂我稍后派人送过来，别烦我。”

楚烟渚点头。

刚才冥界通道打开的时候，连颜江叙都差点被吸走灵魂，更别说这些凡人和已经没有力量的葛冰桂。

“对了，这种灵魂破损的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冥界准备怎么处理？”楚烟渚问了一句。

“那是笛子的事。”竹音对此事并不在意，转身欲要离开，忽然又顿住，侧着耳朵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嗯？嗯好。”

她转过来：“刚才笛子跟我说，鹿容在京市杀穿了一个非法实验室，里面有大量的灵魂碎片。里面的灵魂都会有专人送回，如果你们要找的灵魂也在里面的话，三天之内就能找回来了。”

这话让楚烟渚和颜江叙都是一顿。

谁活得不耐烦了去鹿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颜江叙更是夸张地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希望那帮人走得毫无痛苦，阿门。”

“咔”。

一声异响，颜江叙下意识看过去。

那是交缠着绿色、红色和黑色的一团，三种力量里，绿色明显占据了上峰，逐渐把另外两种颜色压制到内部。

“什么东西？”

绿色的灵力，颜江叙认得，是泽哥。

“原来少的那两个在这。”竹音看着力量稳定了才上去拿起来。

那一团其实很小，只有一个指甲盖的大小，如果不是三方力量纠结在一起发出的声响太大，他们都没那个精力看见

“笛子，怎么说？”

竹音似乎是在和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说话，颜江叙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位什么情况？”颜江叙诧异地问，“人格分裂了？”

“嗯……也可以这么说。”楚烟渚拍开颜江叙捅咕自己的手，仿佛发着光的面容逐渐熄灭，又变回了颜江叙熟悉的那张脸。

他介绍道：“她叫竹音，是笛罄的另一重灵魂，就和歌瑶的情况一样。不过她和歌瑶不一样，她们两个虽然是被迫分开的，却是自愿保持两个意识。”

“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颜江叙想勾他的脖子，被楚烟渚一个下蹲躲过去了，“刚才那张脸是你本来的脸吗？那张脸多好看啊，一出去别管男的女的绝对能迷死一大片。这张脸看着死气沉沉的，有点不吉利。”

“……”

“你们两个。”竹音结束了对话，看向两人，“别在那勾勾搭搭的了。笛子和我说，当时空泽问了歌瑶，她本人不想分成两个意识。”

“空泽遵循了他的意愿，把另外那个没有自主意识的部分给她缝上了。至于这个小球，是最后一步保险。”

“至于她的去留，鹿容已经点头同意让我把她带回冥界了。”

竹音说完就要走，颜江叙急忙拦住她：“你等一下！”

“还有事？”一双眼睛平移着斜了他一眼。

“我还是想确定一下。”颜江叙看着这张和自己印象里的笛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还是难掩惊讶，“从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的内容来看，歌瑶并不能算是一个完美受害者，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竹音的眼里流出一丝不耐烦。

“歌瑶虽然本质上没有害人的心思，但是她确确实实在上学的时候享受到了本不属于她的那部分。另外，她力量失控的时候也确实伤到了人——我是这件事的直属负责人，有必要的结果知情权。”颜江叙坚持，“不然别人问我，我怎么给他们一个公平的解答？”

“她会在冥界工作，负责接渡婴孩灵魂死后散失的本源。直到她的灵魂彻底合二为一，机会可以脱离这颗树种，再行前往投胎。至于后面的事……”

竹音语速很快，语气恨不得颜江叙一个字都听不清。

而后极快极用力地在颜江叙额头一拍。

“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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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铁锁落地，歌瑶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在见到月光的瞬间，歌瑶的眼眶瞬间湿润。

终于……

“啊！”

挺着孕肚回家，准备“看望”自己那对好父母的歌谣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高跟鞋差点没崴到脚。

那人抬起眼的瞬间，歌谣更是紧张到肚子抽痛。

居然是歌瑶！

那个废物，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忍着痛，歌谣的视线不经意地在歌瑶同样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扫了一眼。

“姐！”歌瑶在看见歌谣的瞬间，眼泪也涌了出来。

“别在这里说。”歌谣感觉自己头晕，但手还是死死抓着歌瑶，像一把铁钳，将两人的骨头死死箍在一起。

“姐！”

歌瑶这次的声音是惊恐的，顺着她的视线，歌谣看见自己腿间流出红色的血。

“姐，我帮你叫120！”歌瑶抢她一步捡起她掉在的手机，拨出来那个紧急号码。

该死……

“我为什么不能起诉他？！”歌瑶的视线猛地一转，看向躺在自己隔壁病床上的姐姐，“他把我关起来好几年，他还对我……姐，你就不觉得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