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这柳翠花的体格气势,虽是个杀猪的,但这份临危不乱的悍勇,倒颇有他们草原儿女的风范。
还有她身后那男子,啧啧,这容貌,放在草原上也是能引起部落争斗的祸水级别。那小女娃,瞧着也喜庆。
不如……先将错就错?
“咳咳,”阿史那·咄苾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但因面相凶悍,效果堪比狼外婆),“这位……柳夫人,既然来了,便是客人。”
“我们草原人最好客,岂有让客人刚到就走的道理?不如暂且住下,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也好……从长计议,商量送你们回去的事宜。”
柳翠花狐疑地看着他:“从长计议?有什么好计议的?赶紧找辆车马,把我们送回杏花村就行!”
“我们保证不报官!”(她自动忽略了皇宫那段)
“这个嘛……”阿史那·咄苾眼神飘忽,“路途遥远,需要准备。而且,最近边境不太平,需要找个安全的路线。你们先安心住下,一切费用,我们承担!”他拍着胸脯保证。
柳云逸轻轻拉了拉柳翠花的衣袖,小声道:“夫人,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我们还是先听听他们安排吧?”
他实在是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坏了,只觉得这草原比皇宫还让人不安。
柳小小倒是适应良好,她扯着柳翠花的衣角,仰头看着那些穿着皮毛、戴着骨饰的蛮族王子,好奇地问:“娘,这些叔叔穿得毛茸茸的,是不是家里养了很多小羊?那……有烤全羊吃吗?”
阿史那·咄苾闻言哈哈大笑:“有!管够!小丫头想吃多少有多少!”
他立刻吩咐手下:“快去!准备最肥美的羔羊,最好的马奶酒,招待我们的贵客!”
于是,柳家三口就在这种半强制、半懵逼的状态下,成为了蛮族王庭的“座上宾”。
他们被安排住进了一个宽敞的毡帐,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摆设虽然粗犷,但一应生活用品俱全,甚至还有专门伺候他们的蛮族侍女(负责监视)。
既来之,则安之。
柳翠花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对方也确实以礼相待(虽然这“礼”来得莫名其妙),便也稍稍放松了警惕。
她首要任务还是保护夫君和女儿。
接下来的几天,柳家三口体验了一把异域风情。
柳小小是最高兴的。
烤全羊、手抓肉、奶疙瘩、马奶酒(她只能舔一口)……各种草原美食让她这个小吃货大开眼界,每天都吃得小肚子滚圆。
小女娃长得玉雪可爱,再加上嘴甜,很快就成了王庭的“开心果”,甚至还有个小王子送了她一只雪白的羊羔当宠物。
柳云逸则有些水土不服。
草原风大,气候干燥,他娇嫩的皮肤很快就起了皮,还时不时咳嗽。
但他那绝世容颜和温婉气质,却在王庭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少蛮族少女偷偷跑来毡帐外张望,被他抬眼一看,便红着脸跑开,嘴里还叽叽喳喳议论着“长生天派来的仙子”。
这让柳云逸很是窘迫,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毡帐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绣绷,靠绣花来平复心情。
他绣的草原风光和奔驰的骏马,栩栩如生,让偶尔进来送东西的侍女都看直了眼。
最别扭的当属柳翠花。
她一身杀猪本领在草原毫无用武之地。
这里宰牛杀羊自有专人负责,手法跟她完全不同。
她每天无所事事,看着夫君不适应,女儿傻乐呵,自己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憋得难受。
几位王子倒是时常来找她“叙话”,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她的“真实身份”,话里话外还是有点怀疑她是不是他们失散多年(或者被掉包)的妹妹。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爹叫柳大根,我娘叫李秀兰,祖上三代都是杏花村的杀猪匠!跟你们那个什么阿史那家族八竿子打不着!”
柳翠花每次都被问得不耐烦,嗓门震得毡帐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王子们被她吼得缩脖子,但看着她那与妹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侧脸,又总觉得不死心。
……
而被柳翠花一脚踹飞的状元郎周文轩,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被单独关在一个又小又破的毡帐里,每天只有少量的清水和干粮,待遇堪比囚犯。
蛮族人显然已经查清了他的底细,对他这个引发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深恶痛绝。
周文轩试图发挥他的看家本领。
他对着看守的蛮族卫士,用尽毕生所学,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妇逼迫、被皇帝压迫、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可惜,他低估了蛮族人的直爽和……对渣男的零容忍。
看守的卫士听得不耐烦,直接掀开帐帘,用生硬的汉话吼道:“闭嘴!再嚷嚷,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