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柳小小有些失望,准备结束宴会时,一个一直躲在角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人,鼓足勇气走到了她面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蓬蓬的,一双眼睛却清澈透亮。
“尊、尊敬的东方小姐,”他用生硬的、带着口音的拉丁语说道,外交副官阿明在一旁低声翻译,“我…我叫瓦莱里奥,我…我有一个伟大的构想,希望能得到您的资助。”
周围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显然,这位瓦莱里奥在本地贵族圈里是个知名度很高的“名人”。
柳小小却很有耐心:“请说,瓦莱里奥先生。”
瓦莱里奥一下子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是…是关于动力的!您知道烧开水吗?”
“水烧开的时候,会产生很多气,那个气,我们叫它‘蒸汽’!蒸汽的力量很大,能把壶盖顶开!我想,如果能制造一个密闭的容器,收集这些蒸汽,利用它们的力量,就可以推动机器运转!可以抽水,可以带动锻锤,甚至可以…推动车辆和船只!”
他越说越兴奋,周围人的嘲笑声也更大了。
“看呐,瓦莱里奥又在做他的蒸汽梦了!”
“用水蒸气推动船?哈哈哈,那他不如祈祷上帝吹口气!”
“异想天开!这违背了物理学原理!”
柳小小却听得心中巨震!
她虽然不懂什么蒸汽原理,可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推动机器”、“抽水”、“带动锻锤”、“推动车辆船只”!
这不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能够超越人力和畜力的全新动力吗?
她抬起手,制止了周围的喧哗,目光灼灼地看着瓦莱里奥:“瓦莱里奥先生,我对您的构想非常感兴趣。”
“不过,您能更详细地为我解释一下,什么是‘蒸汽’?它为何会有如此力量?您又打算如何制造您所说的那个‘密闭容器’呢?”
瓦莱里奥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尊贵的东方小姐非但没有嘲笑他,反而提出了如此具体的问题。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蒸汽…就是水变成的气…力量来自于受热膨胀…容器需要很坚固,防止爆炸…我、我画了草图…”
柳小小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贵族都目瞪口呆的决定:“很好。瓦莱里奥先生,我决定资助您的研究。”
“从明天起,您可以搬到我的庄园来,我会为您提供所需的一切材料和助手。”
宴会在一片惊诧和议论声中结束。
柳小小站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望着窗外斯本里昏暗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在宴会中锁定那位名叫瓦莱里奥的“蒸汽”天才后,柳小小的行动果决得如同猎鹰扑食。
她完全无视周围那些或揣测、或嫉妒、或等着看笑话的窃窃私语,以不容置疑的姿态,直接将这位衣衫简朴,可眼神炽热的年轻人,“留”在了自己的柳氏庄园内。
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吩咐侍从将庄园内环境最清幽、安保最严密的一处独立院落收拾出来,划拨给瓦莱里奥使用。
同时,给他配备了齐全的工具和各类材料。从常见的金属到稀有的橡胶密封件,一应俱全。
柳小小还给整个庄园下达了死命令:满足瓦莱里奥先生的一切研究需求,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
……
接下来的三个月,瓦莱里奥犹如掉进了知识的蜜罐。
他再也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不用在漏风的阁楼里冻得手指僵硬,不用因为买不起一块合适的铜料而修改设计。
柳小小提供的不仅是资金,更是一种毫无后顾之忧的、极度奢侈的研究环境。
精美膳食、香浓咖啡、舒适住所,甚至当他废寝忘食时,总有沉默高效的侍从将温热的食物悄然送至工作台旁。
在柳氏庄园衣食无忧的研究生活,并未让瓦莱里奥的科研之路变得平坦。
相反,当他全身心投入“蒸汽动力机械”的创造后,一系列棘手的技术难题便如同拦路虎般接踵而至,考验着他的智慧,也见证了东西方思维碰撞产生的奇妙火花。
瓦莱里奥面对的第一个巨大挑战是密封。
那黄铜气缸和活塞之间,仿佛存在着无数看不见的缝隙,宝贵的蒸汽从中“嘶嘶”作响地逃逸而出,带着嘲弄般的白雾。
无论锅炉烧得再旺,压力表指针的攀升也总是有气无力,像个营养不良的病人。
“见鬼!又漏了!”瓦莱里奥懊恼地抓着他本就凌乱的卷发,对着又一次失败的密封尝试发脾气。
他尝试过用麻绳紧紧缠绕活塞,试过浸油的柔软皮革,甚至异想天开地用上了混合了石灰的黏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