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麻绳很快被高温蒸汽烤焦、失去弹性。

而皮革在高温高压下容易变形、磨损。

至于黏土，则干脆在第一次测试时就开裂脱落，弄得气缸里一团糟。

工作间里弥漫着烧焦的麻绳、热油和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地上堆满了各种形状的失败品。

就在瓦莱里奥对着那依旧“嘶嘶”作响的气缸一筹莫展，几乎要怀疑人生时，柳小小在一个午后悄然来访。

她没有打扰正对着一堆失败品发呆的瓦莱里奥，而是静静地站在那台不断“哮喘”的机器旁观察了片刻。

那“嘶嘶”声让她微微蹙眉，这声音让她想起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她初学航海时，船上那老旧水泵阀门漏气时，发出的就是这个声音。

“瓦莱里奥先生，”她轻声开口，以免惊吓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发明家，“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密封不严。”

瓦莱里奥猛地回神，有些沮丧地点头：“是的，大人。我试了很多材料，都无法长时间承受蒸汽的压力和温度。”

柳小小若有所思，用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指轻轻虚点了一下气缸接口处：“在我的故土，航行于大海的船只，其某些关键部位的密封，并非依靠金属的绝对契合。”

“工匠们会使用一种由多层软木薄片，浸透一种特制的鱼胶与树脂混合物，再经过高温高压压制而成的垫片。它富有弹性，能适应微小的不平，且耐热耐压性能相当出色。”

瓦莱里奥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暗中看到了灯塔：“多层软木？特制胶脂？压制成型？”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飞速组合。

柳小小微微一笑，对身后跟随的一位沉默寡言的柳氏老工匠点了点头：“陈师傅，麻烦你，根据瓦莱里奥先生需要密封的尺寸和形状，尝试制作几种不同厚度和硬度的这种垫片，缺什么材料，尽管找人去寻购。”

“是，小姐。”陈师傅言简意赅，立刻领命而去。

几天后，几种样品送到了瓦莱里奥的工作台。

瓦莱里奥与陈师傅经过反复测试商讨，最终选定了一种兼具弹性和耐性的方案。

当装上散发着淡淡树脂香气、颜色深褐的东方风格密封垫后，再次通入蒸汽，那令人心烦的“嘶嘶”声显著减弱，压力表指针也终于能够稳定地爬升到更高的刻度！

瓦莱里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柳小小看着他那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模样，含笑点头：“看来，有时候答案就在我们熟悉的地方，只是需要换个角度看看。”

解决了密封，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

锅炉效率太低。

这台原始的锅炉像个慵懒的巨人，需要吞噬大量的燃料，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产生足够的蒸汽，而且蒸汽产量时高时低，极不稳定。

这不仅浪费燃料，更让动力输出变得不可预测。

瓦莱里奥围着锅炉打转，调整炉箅，加高烟囱，效果都不显著。

他陷入了思维的瓶颈，眉头紧锁，连送到手边的饭都忘了吃。

柳小小再次适时出现，她没有直接去看锅炉，反而闲聊似的问道：“瓦莱里奥，你观察过我们庄园厨房里那种东方式灶台吗？还有铁匠铺里用来给炉子鼓风的‘风箱’？”

瓦莱里奥愣了一下，老实回答：“灶台…见过，似乎火很旺？风箱…是那个一推一拉就能吹出强风的木盒子？”

“没错。”柳小小引导着他，“东方的灶台，内部烟道走向很有讲究，能让热量更充分地停留和被吸收。”

“而风箱，则能通过强制进气，让燃料燃烧得更猛烈、更彻底。你有没有想过，不仅仅是让火烧起来，更要让火烧得‘聪明’？”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瓦莱里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啊！我只关心锅炉本身的结构，却忽略了燃烧的效率！”

他立刻冲到锅炉前，不顾高温，仔细观察火焰的颜色和形状，又钻到下面去看进风口。

受东方灶台的启发，瓦莱里奥重新设计了锅炉内部的火焰路径和烟道，增加了回程，让高温烟气在锅炉内部停留更长时间。

同时，他借鉴风箱的原理，设计了一个手动的、但可以调节进风量的鼓风装置连接到炉膛。

虽然还很原始，但效果立竿见影。

炉火变得更加旺盛、稳定，锅炉的加热速度明显加快，蒸汽产量也稳定了许多！

“大人，您简直就是我的缪斯！”

瓦莱里奥看着稳定输出蒸汽的锅炉，对柳小小由衷夸赞道，脸上被炉火映得通红。

柳小小谦虚地摆摆手：“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观察的方向，真正解决问题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