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小小再次发现那抹红色身影,悄悄张弓搭箭,弓弦即将满月之际,异变陡生!
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奔跑声、树枝折断声,以及某种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呼喊声,彻底打破树林中宁静。
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从密集的树丛后冲了出来,几乎是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径直朝着柳小小等人所在的方向奔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天鹅绒猎装,领口和袖口还缀着精致的银色刺绣。
只是此刻这身华服沾满了泥土、草屑,甚至还有几处被树枝刮破的痕迹,显得狼狈不堪。
可他那一头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色微卷短发,以及即便在惊恐中也难掩其俊朗深邃的五官,一举一动所透露出来的气质,仍能看出其出身绝非普通平民。
他脸色煞白,碧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无助。他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弓箭、气质不凡的柳小小和她身后不远外几名一看就不好惹的护卫,立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柳小小的马前,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的腿,用带着浓重口音、勉强能听懂的通用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喊道:“救救我!尊贵的小姐,求求您!发发慈悲!他们要杀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家族会报答您的!”
柳小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手中瞄准火狐的箭下意识垂了下来,眉头蹙紧。
救人?
报答?
她心中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鸣笛。
母亲柳翠花当年不就是因为一时心善,救了那个狗皇帝,才引出了后面一系列强抢民夫、被迫入宫、背井离乡的糟心事?
那血淋淋的教训仿佛就在昨日!
若非父母皆非池中之物,自身本事过硬,再加上几分运气,只怕他们一家三口早已成了后宫无数冤魂中的几缕,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这欧巴罗的浑水,她柳小小可一点都不想蹚!
“放手!”柳小小声音冷冽,试图抽出自己的腿,语气中不带丝毫暖意,“你我素不相识,你的麻烦,与我无关。”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挣脱,后续麻烦已经到了。
二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明晃晃长剑或已然上弦的□□、面色凶狠阴沉的大汉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们看到柳小小一行人,尤其是为首的柳小小,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为首的一个疤脸大汉,目光阴鸷地扫过柳小小和她身后的五名护卫,又重点在她东方人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狞笑一声,用柳小小听不懂的本地土语快速下达了指令。
虽然听不懂,但那手势和眼神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们要灭口!
随即,其余黑衣大汉毫不犹豫举起武器,呈扇形凶狠地包围上来,显然打算将柳小小这个“目击者”连同她的护卫一起解决掉,彻底清除隐患。
“岂有此理!”柳小小心中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她本不欲多事,甚至已经打算抽身离开,没想到对方如此蛮横不讲道理,竟想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灭口!这简直比山林里的野兽还不讲规矩!
“保护少主!”
本来还在暗戳戳想看自家少主“英雄救美”的护卫队长和其他四名护卫,立即速度反应,异口同声地暴喝,瞬间拔刀出鞘,迅捷地挡在柳小小身前,与冲上来的黑衣大汉们“铛铛铛”地战成一团,霎时火星四溅。
这些柳氏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武艺高强,实战经验丰富。
可对方人数占优,且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心狠手辣的杀手或雇佣兵,一时间,双方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那金发年轻男子吓得魂飞魄散,死死缩在柳小小的马肚子后面,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地用母语念叨着祈祷词。
柳小小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局,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
对方杀心已起,拖延下去,自己这边虽然精锐,偏人数劣势,难免会出现伤亡。
她眼神一冷,不再犹豫,直接伸手从腰后特制的皮质枪套中,摸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把造型精巧、线条流畅、闪烁着金属幽光的短柄火铳。
与欧巴罗本土流行的那些笨重、点火慢、精度差、动静大的长管火绳枪截然不同,这把被柳小小私下戏称为“王法”的火铳,是柳氏工坊的能工巧匠们根据她提供的思路,结合海外学到技术,经过多次迭代改良而成。
体积更小,便于携带和快速拔出。
而且采用了更可靠的燧石击发机构和预装填的纸质定装弹药,射速和精度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同类武器。
最重要的是,枪口前端还加装了一个由多层隔音材料构成的简易消音器,虽无法完全消除声音,却能显著降低枪声的响度和传播距离,避免惊动过远的人或猎物。
那几个黑衣大汉显然从未见过这种“奇门兵器”,看到柳小小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不拿弓箭不拿匕首,反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短铁管指着他们,先是齐齐一愣,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和……一丝轻蔑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