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小拿起信函，指尖触到那枚精致的火漆印章。

“哟，这次连火漆都比上次讲究。”

她拆开信，目光在信函上快速扫过。

当看到“特封为斯蒂利亚女伯爵”时，她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出手倒是大方，连爵位都舍得给。”

可随着目光下移，看到“赐予阿尔萨卡地区作为封地”和那句“望女伯爵早日赴任”时，她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么急着赶我走？”她将信纸对折，若有所思地轻叩桌面，“阿尔萨卡……来人，去查查这地方。”

待负责调查的侍卫领命离去，管家才不紧不慢地提醒：“少主，王室派来送信的人还在前厅等着。”

柳小小正要挥手说“取点金币打发走”，心念一转，叫住正要转身的管家：“等等，我还是亲自去见见吧。毕竟人家大老远送来这么一份‘厚礼’。”

走进前厅，她发现这次来的竟然还是上次那位王室总管。

彼时，王室总管正端着茶杯，见到柳小小进来，立即起身行礼。

与上次的招摇不同，这次他只带了两名随从，显得格外低调。

“总管大人亲自前来，真是让我们柳氏庄园蓬荜生辉。”柳小小笑容得体，示意他不必多礼。

“女伯爵客气了。”总管微微欠身，“陛下特意嘱咐，一定要将这份心意亲自送到您手中。”

柳小小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心中暗道，这老狐狸消息传得可真快。

她亲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推到对方面前：“一点小心意，还请总管笑纳。”

总管不动声色地收下锦盒，语气依然恭敬：“女伯爵太客气了。不知您对陛下的封赏可还满意？是否需要下官代为转达什么？”

柳小小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陛下的恩典，我自然感激不尽。”

“只是，这搬迁之事千头万绪，我在斯本里的产业、随从人员，都需要时间妥善安排。这柳氏庄园花费了我不少心血改造，若是仓促离开，只怕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她放下茶杯，目光真诚地望着总管：“还请总管代为转达，我一定会尽快安排好一切，不负陛下所托，将封地治理妥当。”

总管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女伯爵考虑得如此周全，下官定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相信陛下也会理解您的难处。”

柳小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亲自将总管送到门口。

望着马车远去，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

“少主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见他？”管家跟在身后，有些好奇。

柳小小微微一笑：“既然老国王这么急，我们总要多争取点时间准备准备，以免大意，被当成筏子，那可就不美了。”

……

三天后，调查结果摆在了柳小小的书桌上。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所以这位老国王是给了我一块烫手山芋？”柳小小看着报告，挑眉冷笑。

阿尔萨卡位于王国最南端，三面环山，一面靠海，且距离斯本里路途遥远。

地方确实足够大，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公国的面积，只是情况极其复杂。

那里的本土居民以贫穷和彪悍著称，大部分人是文盲，几乎不受王国律法管辖。

沿海区域海盗活动猖獗，内陆则是盗贼和流寇的乐园，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

据说，连王室的税吏都不敢轻易踏入那片区域。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老国王对这片广袤的土地一直深感头疼。

放任不管，觉得浪费了这么大的地盘；想要整治，又需要投入难以估量的人力、物力和兵力，而且收效未必显著。

对于一位年事已高、只想安稳传位给儿子的老国王来说，这完全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不过，调查结果里也有一个好消息。

阿尔萨卡的土地其实非常肥沃，气候特别适宜耕种。

只是因为长期的混乱和无序，导致大片土地荒芜，民众缺乏组织和生产积极性，才陷入了越穷越乱、越乱越穷的恶性循环。

柳小小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窗外的花园里，几只鸟儿正在枝头嬉戏。